理律杯模辩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律师事务所接受李飞的委托，指派我和我的同事担任诉讼代理人，以一般授权的权限参与本案诉讼活动。现向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李飞对肖泽宇账号享有继承权，运德公司应协助将账号变更注册至李飞名下；二、请求运德公司向李飞赔偿王珊运营账号所获利益120万元；三、请求运德公司向李飞赔偿账号贬值损失100万元；四、请求运德公司向李飞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

　　接下来由原告方向合议庭提出几点本案关键事实。2021年6月1日，肖坤以本人真实身份在悦动APP实名注册肖泽宇账号，肖坤与王珊合作运营该账号，合作期间收益分成至2025年7月，账号粉丝达500万，通过广告植入获得稳定收益，经评估价值约110万元。2022年9月1日，肖坤与李飞登记结婚。2025年7月1日，肖坤因病住院，住院前将账号密码交付王珊，由王珊按既有广告合同继续发布此前已录制的视频。7月5日，肖坤逝世，未有遗嘱，其配偶李飞系唯一第一顺位继承人。9月1日，李飞向运德公司发送邮件及死亡证明，并说明继承关系，请求协助办理账号变更。运德公司以协议第一条约定为由未予办理。此后，王珊继续使用该账号发布肖坤生前录制的库存视频，并以账号留存的肖坤生前视频音频为基础，经悦动平台内置大模型生成以肖坤形象出镜的视频，以肖坤本人作品名义发布，相关视频均未作AI生成标识。上述视频的生成、发布、传播及收益结算均发生于悦动平台。库存视频与生成视频共产生收益120万元，由王珊取得，未支付李飞。相关视频发布后被粉丝识破，账号粉丝量由500万降至50万，评估价值跌至约10万元。自2025年9月1日收到李飞邮件起至本案起诉之日，运德公司未为李飞办理账号变更，亦未对案涉账号及相关视频采取处置措施。2026年6月1日，李飞提起诉讼，请求协助变更账号，赔偿120万元、账号贬值损失100万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

　　下面由我就实体部分发表代理意见。运德公司拒绝协助变更账号，构成直接侵权，这是第一个诉讼请求。运德公司拒绝协助变更肖泽宇账号，侵害李飞继承权，应当协助将肖泽宇账号变更注册至李飞名下。围绕以下三点展开：第一，肖泽宇账号属于网络虚拟财产，肖坤生前享有账号使用权及财产性权益；第二，该账号不属于法律禁止继承的财产，悦动APP用户服务协议亦未明确禁止继承；第三，运德公司应协助将账号变更至李飞名下。

　　首先应明确肖泽宇账号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七条明确规定，网络虚拟财产受法律保护。而本案中肖泽宇账号由肖坤本人实名注册，持续运营账号，在平台管理下持续运营。自2021年肖坤注册肖泽宇账号至2024年1月1日，账号粉丝数量已达到300万，账号进入商业化运营模式，通过对外签订广告合同、发布商业化内容的方式，以实现流量变现，具有独立性、可支配性和价值性，属于受法律保护的网络虚拟财产。肖坤对肖泽宇账号享有使用权及财产性权益，李飞享有账号继承权。

　　第二，运德公司拒绝协助变更账号，侵害李飞继承权。首先，案涉账号不属于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具有人身专属性、禁止继承的财产。该条采取了概括式的立法模式，凡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权益均可纳入遗产范围，而案涉账号属于受法律保护的网络虚拟财产，当然属于该条规定的合法财产范围。就遗产的个体性、合法性和财产性三大核心特征而言，案涉账号具备成为遗产并被继承的可行性。其一，肖坤作为唯一的注册主体和实名认证主体始终占有该账号，有权决定使用或注销账号，在账号中发布任何内容，具有个体性。其二，案涉账号具有合法性，肖坤以本人真实身份完成实名注册，发布的视频商业化运营模式获益合法。其三，案涉账号具有财产性，账号月收入5万元至30余万元，经评估价值达110万元，符合财产的效用性、稀缺性和可控性特征，具备财产正当性。账号虽然以肖坤出镜为核心，但核心价值在于商业变现能力，财产价值可以脱离肖坤本人而独立存在。综上，肖泽宇账号作为网络虚拟财产，属于个人合法财产，具有可继承性。

　　案涉悦动APP用户服务协议不足以排除继承。首先，悦动APP用户服务协议系被告运德公司以重复使用为目的，通过网络程序预先设定的合同条款，以规定其与不特定相对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注册账号时，网络用户必须点击同意键后方能注册账号获得网络服务。被告运德公司并不是就特定条款与网络用户进行协商。故该用户协议属于我国合同法上的格式条款。案涉协议第一条明确表示，账号使用权仅限初始注册者享有，不得以赠与、借用、出租、转让、售卖的方式许可他人使用账号。如果认为使用权仅限初始注册者享有，暗含被告运德公司排除案涉账号继承的意思表示，则该条系不合理排除用户主要权利，该条款无效。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用户协议仅在网络用户和被告运德公司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而不能对合同相对方以外的第三人及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作出限制。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等法律明确规定，继承权是自然人主体所享有的法定权利，任何主体均无权通过合同约定予以剥夺。被告运德公司设立该条款，其法律后果是系统性地排除用户就其数字财产进行身后安排的可能，完全阻断了近亲属依法可主张的继承权利的途径。该条款内容明显不合理地偏向平台一方，造成双方权利义务重大且不合理的失衡，故该条款应依法认定无效。

　　转移账号将侵害死者的隐私权，不能成为运德公司的抗辩理由。运德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其抗辩目的在于保护死者人格利益。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二条，自然人享有隐私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刺探、侵扰、泄露、公开的方式侵害他人隐私权。隐私是自然人的私人生活安宁和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空间、私密活动、私密信息。自然人死亡后，死者的继承人或近亲属等关系密切人士，相较于悦动平台更有能力且更有意愿保护死者隐私。自肖坤于2025年7月5日去世，运德公司自肖坤去世后，对王珊的非法占有行为持续不作为，其具有控制账号的优势地位，但并未对肖泽宇账号涉及账号主体隐私权部分加以保护，说明其相较于肖坤妻子李飞没有保护肖坤隐私权的能力。

　　第三，运德公司应协助将账号变更至李飞名下。在继承事实明确、继承人身份清晰、不存在禁止过户的法定或约定障碍时，平台需履行实名制管理、账号控制及安全保障义务，应协助办理账号变更。运德公司掌握账号实名信息、登录验证和变更权限，其拒绝协助并无明确法律和约定依据，应当协助变更肖泽宇账号至李飞名下。综上，李飞享有账号继承权，运德公司拒绝协助变更，构成侵权，应协助将账号变更至李飞名下。

　　下面由我的同事继续发表代理意见。针对第二个、第三个诉讼请求，运德公司应当就王珊侵权行为向李飞承担220万元赔偿。赔偿的连带责任将围绕以下两点展开：第一，王珊的侵权行为侵犯肖坤和李飞的各项权益；第二，运德公司应当就王珊侵权行为向李飞承担220万元的连带责任。

　　第一，王珊行为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王珊发布库存视频的行为侵害李飞财产性权益。肖泽宇账号的使用权及财产性权益属于肖坤的遗产，自2025年7月5日由李飞继承。王珊既非注册人也非继承人，其自该日起的每一次登录、每一条发布均无权利基础。就授权来源而言，肖坤与王珊约定发布库存视频成立委托，该委托自肖坤死亡时终止，双方也从未就其死亡后的账号运营与收益归属作出安排，亦无根据委托事务性质不宜终止的情形。王珊在委托终止后发布库存视频并收取20万元广告费，侵害了李飞应继承和取得的广告合同债权及账号财产性权益。其次，王珊利用悦动世界生成发布假冒视频的行为，侵害肖坤的人格利益。王珊以肖坤之前视频音频为素材，生成可识别为肖坤本人的肖像与声音，并冒充其本人出镜发布，侵害其肖像利益与声音利益。在冒充行为被识破后，账号粉丝由500万降至50万，肖坤社会评价显著降低，侵害其名誉利益。王珊未经肖坤允许，便将其生物识别信息投入模型生成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四十九条与《互联网信息服务深度合成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侵害了个人信息权益。李飞有权根据民法典第九百九十四条请求其承担民事责任。

　　再次，王珊非法占有账号构成对李飞财产性权益的持续侵害。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肖坤与王珊之间不存在遗赠协议，肖坤也未订立遗嘱，入院前交付账号和密码仅是临时性的事务委托，不包括转移账号权益的意思。李飞从继承开始时，享有对账号财产性权益的占有、使用与收益权能。王珊明知无占有权，但仍排他掌控账号并发布内容，并在李飞主张权利后拒绝返还，致使李飞自己无法行使继承取得的权利，主观过错明显。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构成侵权。同时，王珊的行为与李飞220万元损失之间具有相当因果关系。在条件关系上，若王珊在肖坤死亡后停止运营并交还账号，20万元广告费用将由李飞继承取得，100万元运营收益将通过李飞合法运营取得，账号亦不会因假冒内容持续发布而贬值。其无权占有及运营行为不发生，220万元损失均不会发生。相当性上，无权占有他人具有商业价值的账号并获取收益，依据社会一般观念，通常可以导致权利人的收益落空。持续发布假冒内容并排除权利人支配，通常足以导致粉丝流失与商业价值下降。最后，王珊应当承担返还与赔偿责任，共计220万元。就20万元广告费，王珊系无权占有，无法律依据；就100万元运营收益，李飞有权主张按王珊收益确定赔偿数额；就账号贬值损失按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差额计算，损失为100万元。三项合计220万元。

　　第二部分，运德公司应当就王珊侵权行为向李飞承担220万元赔偿的连带责任。首先，王珊依托运德公司提供的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运德公司提供账号注册、内容发布、传播推荐等服务，并内置悦动世界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库存视频与假冒视频均通过肖泽宇账号对外发布，假冒视频由该自研模型生成，无权占有行为通过平台账号体系持续控制收益，三项侵权行为全部依托运德公司的网络服务完成。其次，运德公司知道并且应当知道王珊的侵权行为。2025年9月1日，李飞提交肖坤的死亡证明并请求继承账号，运德公司当日以悦动APP用户服务协议第一条为由拒绝。自该日起，其明知注册人已死亡，账号仍持续运营并发布内容的相关行为均非肖坤本人实施。2026年3月15日，王珊邮件说明其与肖坤的安排，并请求不移交账号，自认占有账号及生成冒充视频的事实。运德公司对全部侵权事实明确知悉，同时案涉视频由平台自研模型生成，平台掌握生成日志与原始数据。账号粉丝由500万骤降至50万，应当认定运德公司知道并且应当知道。再次，运德公司未采取必要措施。悦动APP用户服务协议第一条赋予平台在有合理理由认为使用者并非注册者时，暂停或终止服务的权限。平台此前对交易账号采取过暂停服务乃至封禁措施，其处置能力与权限明确。运德公司可以核验账号权属，限制非注册人使用，删除、屏蔽侵权内容，停止传输，并在权属明确后协助李飞继承账号，对自研模型生成内容还应履行与风险相适应的标识和内容管理。上述措施均属账号与内容治理的通常手段，运德公司在侵权风险已明显显现后，始终未采取任何核查限制措施。最后，运德公司未采取必要措施，与李飞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故运德公司在2025年9月1日后及时核查账号状态，冻结异常使用，删除、屏蔽假冒视频，后续发布与传播即可被阻断，王珊无法继续取得运营收益，李飞亦可接管账号内容，恢复真实内容供给与商业合作，120万元收益与100万元贬值损失均可避免或减轻。综上，王珊应该赔偿李飞220万元损失，运德公司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七条，就该220万元与王珊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第四个诉讼请求，运德公司向李飞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将从以下三点陈述：第一，李飞已有权依据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王珊行为对李飞造成的精神损害达到严重程度；第三，运德公司应当就20万元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首先，根据民法典第九百九十四条，近亲属有权在死者的利益遭受损害后提出赔偿。王珊以肖泽宇账号中留存的肖坤视频、音频数据为基础，利用悦动世界生成肖坤形象，假冒肖坤发布视频，侵害了死者的利益。李飞有权依据民法典进行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其次，王珊行为对李飞造成的精神损害达到严重程度。王珊在明知肖坤已死亡，却仍利用深度合成技术，伪造肖坤的肖像与声音，有意冒充为肖坤本人作品，并向500万粉丝公开发布，获益100万元，其行为系以营利为目的的商业化利用，而非出于正常的悼念和纪念措施。该行为导致肖坤的社会评价显著降低，个人形象严重丑化。从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及后果、侵权人获利的角度综合考量，王珊行为对李飞精神损害已达严重程度，其精神健康持续受损，而非短暂的不适。李飞主张20万元精神损害赔偿费用，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运德公司应当就20万元与王珊承担连带责任。首先，王珊依托运德公司提供的网络服务实施侵权，侵权视频全部生成于其自研大模型，并经其信息传播服务与推荐算法向500万粉丝及不特定用户持续推送，侵权损害的深度与广度持续扩大。其次，运德公司知道王珊的侵权行为。2025年9月1日的继承邮件使其明知肖坤已死亡，此后发布的一切以肖坤形象、声音为内容的信息均非出自肖坤本人。2026年3月15日，王珊的自认邮件使其明确知悉假冒行为。再次，运德公司在生成端、传播端、标识端、平台治理等方面均具备完全的处置能力，却始终未开展任何形式的核查与管控。最后，运德公司的不作为与李飞的精神损害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就条件关系而言，运德公司未履行删除、屏蔽、拦截等止损义务，使本可及时消灭的侵权内容持续公开展示，使侵权损害结果持续存在并不断扩大。就相当性而言，放任假冒死者的生成内容在拥有500万粉丝的头部账号持续传播，依据社会的一般观念，通常足以造成死者配偶严重的精神损害，具有完全的可预见性与关联性。综上，王珊依托运德公司自有大模型生成假冒视频并发布，对李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应该承担20万元精神损害赔偿。运德公司知道且应当知道，未采取必要措施，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七条，就该20万元与王珊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方代理意见发表完毕，恳请合议庭决定。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天平律师事务所接受本案被告悦动公司的委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指派代理人出庭，参与李飞诉悦动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的庭审活动。结合全案的事实与证据，发表开庭陈述如下：

　　我方的总体意见为：第一，原告李飞无权继承肖多余账号；第二，悦动公司不成立一般侵权责任，也不应当依据《民法典》第1197条与王珊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原告诉请主张的120万元运营收益、100万元账号贬值损失、2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法庭全部予以驳回。同时，为完整查明案件事实，实现纠纷一次性解决，我方正式申请法院追加王珊作为共同被告参与本案诉讼。

　　首先，针对肖多余账号使用权，我方认为它不属于法定可继承遗产；即便将其归入混合型数字遗产，基于高度的人身专属性，依照法律与权利本身的性质，同样不得继承。《民法典》第1122条规定，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根据其性质不得继承的遗产不得继承。结合学理观念与生效裁判，数字遗产可以分为三类：纯财产型的数字遗产，例如账户余额，可以完整继承；纯人格型的数字遗产，承载隐私、个人情感，原则上不予继承；而兼具财产、人身双重属性的自媒体账号，在实践当中普遍采纳权属分离的继承模式，也就是说，已经固化成的财产收益或者著作财产权益允许继承，但是绑定注册自然人身份、人格信赖的账号使用权不得继承。本案的肖多余账号正是依其性质不得继承的自媒体账号。

　　首先，账号的使用权并不满足遗产的法定构成要件。遗产必须是被继承人死亡之时已经固定归属于其本人的财产权利，而案涉账号的所有权属于悦动公司，肖坤所享有的仅仅是网络服务合同项下的使用权。至于该使用权的存续，完全依赖悦动公司持续提供服务器、算法分发等平台服务，权利状态并不确定，不属于肖坤死亡那一刻已经确定的遗留既定财产。而账号的商业价值根基本质上也来源于肖坤本人的个人人设、出镜表演，粉丝对肖坤个人的人格信赖；账号内部还留存有浏览记录、私人消息等肖坤个人的私密信息。依据《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四十九条，自然人死亡后，近亲属仅可以为自身合法权益行使查阅、复制、删除等权利，但法律从未赋予近亲属直接继承账号的资格。

　　其次，退一步而言，即使法庭认为账号使用权可以归入遗产范畴，该权利的人身专属性仍然使其依照其性质不得继承。人身专属性，也就是说，账号的权利与特定自然人的人格、能力、身份深度绑定，难以由他人代为行使，或者说由他人代为行使会导致价值的贬损。判断标准可如下：第一，已经固化的金钱财产利益不具备人身专属性，可以继承；第二，如果法律关系建立在对特定个人的能力、身份、人格的信任之上，则权利不得继承。放到本案当中，悦动公司当初订立网络服务合同，其缔约对象是实名注册人肖坤，平台是基于肖坤这一特定主体的身份信赖才授予账号使用权，而粉丝关注肖多余账号，信赖的也正是肖坤本人的创作与人格魅力。在肖坤本人离世之后，这种人格信赖基础即归于消灭。同时，根据案件事实、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肖坤在生前明确表达不希望家人知晓账号内部的部分私密信息。而依据《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四十九条，死者生前另有安排的，应当优先尊重死者的意愿。综上，关于案涉账号，无论是从法定遗产范围，还是从权利本身的人身专属性，均不得由李飞继承。

　　而至于案涉的悦动APP用户服务协议，在我方看来完全合法成立并有效。涉及账号的相关条款也并不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格式条款并非天然无效，只有在提供者不合理地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或者未依法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之时，才会产生不成为合同内容或者无效的法律后果。第一，本案用户协议满足合同的全部成立要件。缔约双方系悦动公司、肖坤，均属于适格民事主体，而悦动公司公示用户协议则属于要约，肖坤在注册之时主动勾选同意属于数据电文形式的承诺，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内容清晰确定，网络服务合同依法成立生效。第二，悦动公司已经依法履行格式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法律并没有要求平台强制用户逐字阅读全部的合同文本，只要做出足以引人注意的标识即可。而在本案当中，对于可能限制到用户权益的条款，悦动公司则已经通过加粗的形式标识，已经履行了法定的注意义务。第三，该条款也没有排除用户的主要权利。根据现行的行业通则，约定账号的所有权归平台是短视频行业的普遍惯例，同时也契合了我国公法上对于网络实名制的监管要求。该条款也没有剥夺肖坤使用账号发布视频、获取广告收益的核心合同权利。而肖坤可以完整地占有、使用账号并获取全部财产收益，限制的仅仅是账号使用权的对外流转，而非限制用户正常行使权利。账号所有权归平台，而账号之上用户通过劳动所产生的财产收益、著作权等仍然归属于用户本人，两者并不矛盾。该条款并不属于《民法典》第497条所列举的各类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

　　接下来由我的同事发表意见。

　　针对第三项争议焦点，悦动公司不构成一般侵权责任，同时不满足《民法典》第1197条网络服务提供者连带责任的全部构成要件，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般侵权责任成立必须同时满足四项要件：存在加害行为、发生确定可补救的损害结果、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存在过错。本案中，悦动公司提供中立平台与通用AI创作工具，并不满足侵权构成要件。

　　首先，本案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确定和可补救的损害结果。损害必须客观确定，不能是臆想、推测。其账号估值从110万元跌至10万元，属于虚拟财产市场行情波动。自媒体账号价值高度依附博主本人，受粉丝偏好、流量算法、市场环境多重因素的影响，肖坤本人死亡，直接导致账号丧失原创内容产出源头，粉丝流失、价值衰减是客观必然趋势。账号并未发生封禁、灭失等实质性物理损害。原告提交的110万元估值报告出具时间为肖坤死亡之前，原告没有提交肖坤去世、王珊使用AI视频之前的对照估值，无法证明损害的确定性。单纯市场估值下跌不属于侵权法意义上可赔偿的财产损害。

　　第二，人格权益层面，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发生人格侵害损害。案涉AI生成搞笑视频并无侮辱、诽谤、丑化、贬损的内容。《民法典》第994条赋予近亲属主张死者人格权益保护的权利，但前提必须是死者人格遭受不法侵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需要举证证明自身遭受严重精神痛苦，达到法律可以救济的程度。但本案原告并没有提交就医记录、心理诊疗材料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没有损害结果，侵权责任即无从谈起。

　　退一步而言，即便法庭推定存在损害结果，该损害与悦动公司的平台行为之间同样不具备相当因果关系。相当因果关系分为事实因果关系、法律因果关系双重检验。事实因果采用“若无则不”标准。即便悦动平台的AI工具自动添加AI生成标识，本案损害依然会发生。王珊主观上就是刻意隐瞒AI生成事实；即便平台自带标识，王珊完全可以通过剪辑、遮挡、更换第三方AI工具等方式，继续创作同类冒充视频。账号贬值的根源是肖坤死亡，直接加速因素是王珊故意隐瞒事实、发布AI视频，并非悦动公司提供工具的行为。从法律因果关系层面，悦动公司提供通用性AI创作工具，工具本身大量用于合法创作，按照一般社会经验，提供该工具并不会必然引发账号贬值、人格利益受损的后果。损害发生是王珊故意侵权这一异常介入因素所导致，不可归责于平台。同时需要厘清，违反行政监管规范不等于直接成立民事侵权责任。《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设置的标识义务，规定的是网络内容行政管理秩序，监管处罚的主体是网信主管部门。该文件同时明确，发布生成合成内容的使用者负有主动声明的义务。直接使用工具制作、发布案涉视频的使用者为王珊，使用者才是内容生产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工智能纠纷的意见同样明确，擅自利用AI制作使用死者虚拟形象，应当由实际实施行为的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而非中立技术服务提供者。悦动公司愿意持续完善平台标识功能，在行政层面的整改义务不能直接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

　　接下来论述，悦动公司不满足《民法典》第1197条的连带责任要件。该条连带责任成立要求同时具备三项：网络用户实施侵权行为；平台知道或应当知道该特定侵权行为；未采取必要措施。本案悦动公司既不存在主观上知道或应当知道，客观上也不属于未采取必要措施。

　　第一，悦动公司不存在主观上知道。2025年9月1日李飞发来的邮件仅仅是账号继承申请，没有指出哪一条视频涉嫌侵权，没有提交侵权初步证据，不属于《民法典》第1195条意义上合格有效的侵权通知。仅凭一份死亡证明，只能知晓注册人已经去世，但无法判断账号当下处于什么状态，究竟是死者生前授权，还是无权侵权使用注册人账号。注册人死亡之后，账号存在多种可能性，可能静默，也可能是获得死者生前许可的合作方继续履约。王珊2020年3月15日的邮件发生在被诉侵权行为实施之后。邮件本身还是主张系肖坤生前意愿，并非侵权自认，不能倒推平台事前明知侵权。

　　第二，悦动公司亦不存在应当知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判断平台应知应当综合七项要素逐一审查。其一，平台算法属于面向全体用户的通用内容分发算法，推荐不等于人工编辑、选择侵权内容，不能仅凭算法推送推荐即认定平台知悉侵权。其二，应用APP属于亿级用户体量的短视频平台，法律从未课予平台对全部内容进行事前实质审查的义务；要求平台主动识别隐藏伪装的AI冒充逝者出镜视频，已经超出平台合理管理能力边界。其三，案涉视频外观不具备侵权明显性，视频没有侮辱、贬损他人的内容。王珊刻意隐瞒AI生成的事实，伪装成肖坤本人的视频，连粉丝都需要时间才初步识别，更不能苛求平台预先识别。其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视频大规模爆款传播造成广泛恶劣社会影响。其五，悦动公司事前已经通过用户协议明确禁止假冒他人账号、违规转借，设置封禁、暂停服务等处置机制，已经采取事前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其六，王珊从2022年就和肖坤合伙运营账号，长期实际参与账号幕后工作，平台客观上很难区分账号的操作究竟是延续死者的生前授权，还是无权的侵权使用。平台提供AI大模型工具，不等于就应当预知使用者会拿来侵权；平台提供工具，无法获知每一个用户输入提示词、素材来源是否取得授权。平台服务费属于通用增值服务对价，不属于从特定侵权行为中直接获利，不能据此拔高平台注意义务。

　　第三，客观层面，悦动公司并不存在未采取必要措施。必要措施应当坚持审慎合理原则，不能仅凭继承申请邮件就贸然封禁账号。账号之上还附着未履行完毕的广告合同、王珊的合作投入、已经产生的财产收益，如果平台收到一份死亡证明就直接封禁账号，反而会损害多方合法财产利益。必要措施义务的启动，以权利人提交合格侵权通知、指明侵权内容、附上初步证据为前提。而本案李飞在长达9个月的时间内，始终没有向平台提交合格侵权投诉通知，平台具备完整的投诉处置通道，但权利人并未行使权利，不能反过来苛责平台没有主动处置。因此，第1197条的客观要件同样不成立，悦动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

　　再退一步来说，原告诉请的三项赔偿全部不能成立。120万元运营收益的获利主体为王珊，悦动公司没有占有、分得该笔收益，返还不当得利、侵权获利返还的义务主体应当是直接侵权人王珊；账号贬值100万元不属于可赔偿损害，且因果关系不归于平台；2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由直接实施侵犯人格权行为的王珊承担。平台并未实施加害行为，同时原告举证不能。

　　最后，请允许代理人借用天平的寓意做简要总结。数字时代法律的天平需要在多重价值之间审慎权衡。既要保护继承人合法的财产继承权益，保护死者人格利益，也要尊重网络账号与生俱来的人身专属性，尊重死者生前的个人意愿，同时还要守护技术中立，不能因为直接侵权人没有偿付能力，就简单将赔偿责任转嫁到网络平台上。悦动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拒绝李飞继承账号项下合法财产、合法财产利益；我方仅仅是坚持财产可以继承，但人格不能继承，收益可以流转，但绑定特定自然人的账号使用权不能流转。综上，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支撑。恳请合议庭充分考量本案事实，准确适用法律，驳回原告对悦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以上是天平律师事务所代理人的开庭陈述，恳请法庭予以采纳。被告方开庭陈述完毕。

　　原告方：下面就格式条款部分进行发问。司法实践中，账号使用权作为财产权可以继承，第1条运动条款及A条限制使用权继承是否限制了用户的主要权利？

　　被告方：回答原告方问题，被告认为被告的格式条款并没有限制继承。如果原告认为被告的格式条款有限制继承，请原告具体举证哪里限制了继承。

　　被告方补充：对于被告来说，首先，被告的格式条款仅仅限制，比如说买卖、赠与、转让进行正常的流转。但是继承是有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东西。我们既不可能再通过格式条款去创设这么一个法定的权利，自然也不可能去限制一个法定的权利。其次，我方之所以认为账号不得继承，究其根源是我方认为这个账号具有强大的人身专属性。这一点，我方在开庭陈述当中已经详细论述。回答完毕。

　　原告方：所以，你方并不认为格式条款A条中禁止以任何形式赠与、借用、出租、转让、售卖或者以其他方式属于禁止性条款？下面就人身专属性发问，请问被告的人身专属性判断标准是什么？本案的使用权如何适用？

　　被告方：回答原告方问题。刚刚被告方讲得很清楚，对于格式条款，我们现行的是转让、售卖，没有任何一个方面起到了继承。所以第一部分是我们没有限制继承；第二部分，究竟能不能继承呢？被告方认为要看该账号的属性。对于该账号的属性来看，被告方认为肖坤从一开始就运营这个账号，始终以自己的形象出演这个账号，同时其这个账号所获得的所有财产性收益都基于肖坤的个人形象。所以被告方认为，该账号的人身属性非常非常的强，且与肖坤的个人形象相绑定。

　　被告方补充：刚才我方同事在事实层面解释的就是肖冬鱼账号，因为它的内容本身与肖坤的肖像、表演、声音等深度绑定，所以它有极强的人格依附性。但是另一方面，在法律层面，首先就是相对于账号，按照网络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实行实名制的要求本身就与肖坤的真实身份信息直接绑定。其次，作为一个社交平台账号，在账号当中会有大量关于个人隐私、私密信息等相关的内容，平台也不能够直接罔顾用户的个人隐私，而将其直接变更注册。第3点，案件事实也载明，在肖坤死亡之后，当王珊运营这个账号的时候，账号的价值大量贬损，以此也可以充分看出，肖冬鱼的账号价值无法脱离肖坤的人格而独立存在，也从另一方面佐证了肖冬鱼账号极强的人身属性。因此，肖冬鱼账号因其性质不得继承。回答完毕。

　　原告方：您方主张账号的使用权依附于肖坤，是否只能由肖坤本人行使？而本案肖坤的账号能够由王珊实际运营，这是否与您方之前主张的人身专属性矛盾呢？

　　被告方：回答原告方的问题，被告认为完全不矛盾。因为在被告方看来，该账号的所有人身依附性依附于肖坤，导致的结果就是该账号本来就应该只属于肖坤所有。所以后续是否有其他人可以运营该账号，就比如说该案件事实中载明王珊运营该账号导致粉丝大量脱粉。所以这足以证明的是，只有肖坤本人可以将这个账号运营好。更加佐证的是，这个账号的人身依附性特别强。

　　被告方补充：我方认为原告混淆了应然和实然两个层面。首先，我方所说的账号使用权仅由初始注册人所有，是指在权利取得的应然层面应当如此。比如说，现实当中，一个房子的所有权归某人所有，某人当然可以去使用它，因为他有权去使用它，但是其他人也可以去使用，只不过他的这个使用是侵害了前者的使用权的。而在本案当中，我方认为账号的使用权仅归初始注册人肖坤所有，那自然是说在权属划分上，也就是说在账号注册权的取得层面归于肖坤所有。那么后续王珊对该账号的使用则是侵犯到了肖坤的使用权益，所以并不矛盾。回答完毕。

　　原告方：请问被告，你方主张账号的使用权仅能由肖坤本人合法使用，那请问王珊行使账号的使用权是否属于法律保护的权益呢？

　　被告方：回答原告方的问题，王珊使用该账号是否属于合法权益不是被告方的举证范围之内。被告方只需要就该账号的性质进行论证，得出来的结论就是该账号人身属性极强，属于其性质不得继承的遗产。而王珊具体是否有侵权行为，其使用该账号是否合法，属于原告方举证的范围之内，不属于被告的论证义务。回答完毕。

　　原告方：请问被告，李飞通过法定继承取得肖坤用户协议的当事人身份，悦动公司为什么不依约向相对方李飞提供账号的使用服务？

　　被告方：回答原告方的问题，首先原告误读了被告的意思，被告从来不认为李飞可以通过用户协议来继承该账号。我们用户协议当中虽然没有对继承进行排除，但是对于该账号是否能够继承，就是现在所讨论的账号的性质。我们刚刚讲得很清楚了，因为该账号的人身依附性极强，所以李飞不能、无权继承。

　　被告方补充：首先，我方认为原告方混淆了本账号当中人身属性和财产属性的部分。因为对于原告刚才的问题当中所提到的，李飞通过取得当事人的身份，在我方看来，当事人的实名身份信息也好，他的这种个人IP也好，显然是没有办法通过继承去取得的。对此，我方在开庭陈述当中也提到，在网络安全法上，网络安全法要求这个账号的实际使用人应当与他的初始注册人一致。那么基于此，原告李飞更不可能通过继承的方式，就直接继承一个由原来已经死亡的自然人肖坤所注册的这么一个身份信息，然后他来顶替肖坤的身份信息去进行运营。因此，这恰恰说明了这个账号的人身属性以及它的不可继承性。回答完毕。

　　原告方：请问被告，原告方主张继承的是账号的使用权，而肖坤与悦动公司签订的悦动协议为面向不特定用户的格式条款，您方为何主张其无权继承？

　　被告方：回答原告方的问题。相信在前面的阐述当中，被告对于不能继承的理由阐述得很清楚了。第一部分是该账号是否继承与我司的用户协议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我司的用户协议只规定了不能够出租、转让等法律行为，而没有限制继承，所以是否能继承和用户协议没关系。这是第一层。第二层，究竟这个账号能不能继承？被告认为应该分析该账号的性质。对于刚刚的全面分析当中，被告已经很明确地向合议庭以及原告阐释该账号的人身属性极强，与肖坤的个人形象强绑定，所以他不能继承，属于其性质不能继承的合法遗产。回答完毕。

　　原告方：请问被告，悦动公司拒绝变更注册，阻断了李飞对账号的管理与保护，导致王珊持续控制并侵害其财产性权益，请问被告该拒绝行为的正当性依据何在？

　　被告方：回答原告方的问题，因为在被告方看来，原告的目的是要继承该账号，但是被告方认为是否能继承账号要根据该账号的性质进行讨论，也就是说，原告方需要先进行法律确权的活动，拿到确权的文书之后，被告公司才能够配合变更。在原告方没有进行任何确权之下，被告方如果贸然变更，可能会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所以，被告方拒绝了原告方的继承申请。所以，究竟能不能继承，本案此时此刻在讨论该账号的性质、能否继承，被告认为不能继承。

　　被告方补充：对于原告刚才在提问当中提到的后续王珊发布视频侵犯了李飞的权益。我方认为，首先王珊是这个被控侵权事件的独立侵权人，他的侵权行为本身与平台无关。原告更不能基于平台仅仅是没有把这个账号继承给李飞，就要求平台对于后续产生的一系列后果都要承担责任，因为这个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其次，从用户协议的合同性质来看，即使平台协议当中所约定的平台有权禁止他人使用、平台有权封号，也仅仅是平台的一种管理性权利，而不是对平台课予的一种强制性义务。因此平台并不对后续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回答完毕。

　　原告方：现在原告方就AI假冒及100万收益对被告进行发问，请问被告，王珊是否有意将AI视频冒充为肖坤本人作品？是否属于利用信息技术伪造他人形象的行为？

　　被告方：回答原告方的问题，王珊的行为评判不是被告的论证义务，被告只需要向原告举证原告所说的一切法律构成要件，不构成对第195条和第1197条的适用，所以平台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至于王珊是否有侵权行为，侵权行为又侵犯了什么权益，完全不是被告的论证义务。所以，如果原告认为王珊有侵权，侵犯了什么权益，原告可以自己进行主张。回答完毕。

　　原告方：现在原告方就悦动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部分进行发问，请问被告，悦动公司明知肖坤死亡，为何仍放任王珊利用账号实施侵权行为？

　　被告方：回答原告方的问题，原告在给被告扣帽子。第一部分，被告只知道用户去世这一简单的事实；第二，平台完全不知道有侵权行为的存在。这是对于原告方提问的澄清。更进一步的解释就是，在被告方的视角之下，我们只是看到了一个用户去世之后，该用户的账号通过账号和密码正常登录、正常运营，这是完全正常的网络生态环境导致的结果。

　　被告方补充：在我方看来，首先平台没有这么一种放任的行为。因为所谓的放任行为无非是指一种不作为的侵权。但是平台第一是没有一个实际的能力去对于日活量达到几亿的这么一个平台进行全面的审核，因为生老病死是一件在平台看来很正常的事情。平台不可能对每一个账号死亡之后还继续发视频的事情都要去进行审查。其次，从平台管理义务的边界来看，在博主去世之后，继续发布生前录入的存量视频，也是非常普遍的运营方式。平台并没有主动审查的意图。

　　原告方：请问被告，悦动平台为何没有在王珊生成的视频上添加任何标识？

　　被告方：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卡了，可以原告方再提问一下。

　　原告方：请问被告，悦动平台为何没有在王珊生成的视频上添加任何标识？

　　被告方：回答原告方的问题，被告认为是否添加AI标识和是否应当知道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告方可以具体论证为什么没有添加AI标识，就论证到平台应当知道。回答完毕。

　　原告方：请问被告，悦动平台对于功能更加强大的付费功能是否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以及被告对该注意义务采取了哪些事前、事中、事后的必要措施？

　　被告方：回答原告方的问题，被告认为被告没有这样的主动审查义务，原告认为有这样的义务，原告可以提供法律来源。回答完毕。

　　原告方：现在原告方就100万账号贬值部分进行发问，请问被告是否认可账号在交接给王珊时价值110万，在评估时只剩下10万？

　　被告方：回答原告方的问题，被告当然不这样认为，因为被告认为原告的举证系单方委托，被告不认为该鉴定结果的合理性。回答完毕。

　　原告方：那么请问被告对于指定的机构有无要求？是否即使法院重新指定的机构作出的贬值数额仍高于100万也没有意义？

　　被告方：回答原告方的问题，在被告看来，如果涉及到相关的评估机构，应该要么由原被告双方协商决定，要么由法院直接指定。而被告所持有异议的就是原告的金额是如何计算的。所以，原告如果有如此诉请，则应该承担对于自己金额计算的举证义务。回答完毕。

　　原告方：那么，被告是否有自己的计算方式支撑账号贬值不足100万元？乙方主张以哪个区间进行计算？

　　被告方：回答原告方的问题，在被告方看来，被告根本不承担连带责任，自然而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所以被告认为不应该赔偿，连带责任不成立。回答完毕。

　　原告方：请问被告，账号粉丝暴跌与涉案AI生成的假冒视频时间紧密衔接，是否证明账号贬值是由王珊造成？

　　被告方：回答原告方的问题，被告当然不这样认为。如果原告认为有因果关系，原告可以继续论证。

　　原告方：下面原告围绕20万精神损害赔偿进行发问，请问被告，在王珊切实侵害肖坤人格权益，且持续时间如此长的情况下，你方认为李飞有可能不受到精神上的打击吗？

　　被告方：回答原告方的问题，如果李飞受到了怎样的精神打击，也是原告应该举证的范围。原告需要具体举证李飞因为这件事情遭到了什么样的精神打击，比如说他是一级抑郁还是二级抑郁，他现在患上了焦虑症。原告通篇没有任何举证证明李飞受到了精神打击，只是空口白牙的指证。被告方自然不认。回答完毕。

　　原告方：原告方发问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