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互联网上，共情能力是对善良者的奖赏

在互联网上，共情能力是对善良者的惩罚

　　欢迎大家来到浙江盘假和 2020 年的台州初赛的比赛现场。我是本场的主持人。

　　首先让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本场的教练、副队长，他们分别是高二队教练、副队长、地质学院资深辩手、机器学院资深辩手谢元。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的到来。

　　今天本场的辩题是：在互联网上，共情能力是对善良者的奖赏还是惩罚？

　　下面让我们来介绍一下本场辩论赛的双方。在我右手边的是正方队伍会计学人 1 队，他们的观点是在互联网上，共情能力是对善良者的奖赏；在我左手边是反方队伍法学 1 队，他们的观点是在互联网上，共情能力是对善良者的惩罚。

　　下面有请正方队伍进行自我介绍。

　　正方一辩……正方二辩……正方三辩……正方四辩……感谢正方辩手的精彩介绍。

　　有请反方辩手进行自我介绍。

　　反方一辩……反方二辩……反方三辩……反方四辩……感谢反方辩手的精彩介绍。

　　在比赛开始之前，让我提醒一下双方辩手，我们的计时软件在时间还剩 30 秒的时候会有一声提醒，辩手们可以留意。在时间结束后会有提示音，这时辩手要结束发言。

　　下面，辩论赛正式开始。

　　感谢主席，问候在场各位。

　　社会心理学界的共情因素理论认为，共情能力不仅仅是情绪共情，还包含认知共情，具体指能够和他人在情感上发生共鸣，理解他人情感的缘由，并洞察他人行为背后的原因。普通人虽然也能行善，但与善良者有着根本的区别，这种区别体现在两点。

　　首先，善良者在行为上会持续行善而不图任何回报，并且是出于人性本善，不受功利目的和私利驱使的反向行善。其次，他们内心将行善作为自我价值的主要来源。

　　那么，共情能力对善良者是惩罚还是奖赏呢？我们应该看一下善良者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满足善良者的行善需求就是奖赏，阻碍善良者的行善需求则是惩罚，而共情能力无疑是满足善良者的行善需求，帮助善良者行善，理由如下：

　　第一，共情能力给善良者提供持续行善的热忱动力。当今互联网信息量庞大，仅以抖音为例，一天新发视频数量高达40亿。根据华东科技大学的调查，在高强度的信息阅览下，普通大众对信息的敏感度迅速下降，倦怠感飙升。在面对网上层出不穷的事件时，越来越多的民众感到麻木，对事件的关注度随之下降。疫情爆发以来，微博热度从一开始的500万热搜登顶，到如今最高热度不到50万，大众从一开始的激情澎湃到如今的逐渐冷漠，信息的持续输出让人们变得盲目。善良者迫切需要一种能力来提高共情的敏锐度。根据宾夕法尼亚大学教授巴克森斯特的调查，共情能力与利他行为呈正相关，拥有共情能力的人更偏好利他行为，这也使得善良者即使在重复相似的苦难下依然可以保持高共情，从而源源不断地伸出援手。时至今日，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与上海公益基金会等为中国民间志愿服务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持续关注中国乃至全球的公益事业。先说起于巴勒斯坦加沙地带的纷争，中国新华社全球唯一常驻加沙的记者周丽军自2012年开始并持续报道加沙地带的情况，张慧梅女士身患重病，仍然坚持工作。共情能力是善良者行善的动力，会避免他们成为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冷漠之人。

　　第二，共情能力让善良者做出更精准审慎的判断，帮助他们更好地处理问题。如今的互联网不仅充斥着大量的信息，而且每个网民对于事件的看法和观点各异。来自人民网的报道表示，当下互联网舆论呈现出情绪化、立场化的特点，网友在面对事件发表观点时，大多只是从自身立场出发，并且盲目跟风，当出现反对的声音时，第一反应是反击，而不是倾听。情绪化、立场化和盲从性的特点会导致大多数网友对于事物的看法单一，无法理性全面地分析问题。但具有共情能力的善良者则不会陷入上述困境。虽然心理学家罗斯特通过研究证实，共情能力者的理解和包容，帮助他们维持自身情绪稳定，共情者更愿意并且更能够理解事件中双方的行为逻辑和立场，利用认知共情分析各方的行为逻辑，剖析矛盾的关键，找到事件真正平和恰当的解决方案。在有人因经济困难而放弃家人治疗的事情下面，总会有人站出来进行说教，仿佛当事人不砸锅卖铁倾家荡产进行治疗就是不仁义不孝顺。但共情能力让我们可以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体会到各家的难处，从而进行更温和、更有人情味的分析，不受互联网喧嚣的侵蚀，保持善良的初心。

　　综上，感谢正方辩友，接下来请反方辩友对正方观点进行反驳。

　　打断一下，我明确要保护时间，保护时间内执行方不得打算发言，问级计时。首先，第一个问题，您方所说的认知共情，是不是指个体通过推想来理解他人当时想法和感受，即通过认知达成共同的情绪共情，既有行为上的，也有情感上的。

　　比如说，我看到癌症患者会去推想他经历的治疗和痛苦。我们已达成共识，请不要将认知共情误解为语义判断。

　　第二个问题，缺善者已经有共情能力吗？我方也认可相关学术研究表明共情和善良之间的相关性非常弱，所以缺善者和共情能力并不是强关联关系。所以请您方论证您方所说的利好是共情能力带来的独有属性，而不是善良带来的特征。

　　第三个问题，奖赏是不是我想要的东西，而惩罚是我想要远离的东西。当我痛苦不断累积达到无法承受的程度时，我们要不要远离这种痛苦？我认为善良者承受无法承受的痛苦是不能行善所带来的痛苦。

　　您方所说的不能承受的前提是这种痛苦不会对其造成强烈的创伤，但我方表明我的心理心绪中有一种由于过度沉浸痛苦而触发的创伤，这种痛苦已经达到伤害我的地步，难道我还不去远离吗？所以我们现在可以看到，正是因为我感受到了这种痛苦，这种痛苦让我无法忍受，让我迫切想要远离，对我来说，这是一种极大的惩罚，这才是今天我方要问的一个惩罚。

　　第四个问题，您方今天承不承认大数据算法会给我们推送感兴趣的东西，就像您方提到的心理咨询师相关问题，您方认可这是有关系的，即心理咨询长期不处理相关问题时，会给我们推送感兴趣的事情，所以我们达成共识，现在信息解放的样态是存在的，至于如何形成一个被悲想的事件包围的情况，我方后续会给您论证。

　　第五个问题，当表现对象是一个施暴者，而在互联网上他的信息75%呈现的都是积极现象时，我会不会去共情这个施暴者。

　　现在我们来看看我方是如何论证的。时间为3分30秒。

　　我方观点为，在互联网上，共情能力是对善良者的惩罚。共情能力是一种宝贵的情感能力，它能够使我们设身处地地关注他人的感受，理解他人的痛苦。阿比代尔的研究表明，共情能力使善良者更容易关注到悲惨事件，因为他们对他人的情绪和困境更为敏感。

　　然而，在互联网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信息茧房效应日益显著。我们被算法推送着，当看到一两个负面信息，点赞或转发后，随之而来的是各种负面新闻和悲惨故事。所以我方认为，在互联网上，共情能力是否会为善良者带来波澜、痛苦和畏惧的经历。

　　接下来我方进行论证。首先，共情能力更容易让善良者陷入痛苦的枷锁。共情疼痛的神经机制研究表明，当受试者目睹他人痛苦时，脑激活模式与实际经历疼痛时高度重叠。当看到汶川大地震中一位母亲在地震发生时，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怀中的孩子，保证孩子存活时，会想到这个本该幸福美满的家庭，母亲会陪着孩子长大成人，却因一场意外戛然而止，会悲痛到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又或是看到家暴的受害者因为离婚的进程来不及逃离“地狱”，来不及为自己发声时就被打死，会站在受害者的视角，思考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他有多么绝望。作为具有共情能力的善良者，我们无法置身事外，会为受害者的遭遇感到痛心疾首。由于信息过载，有共情能力的善良者会被不断地推送悲惨信息，长此以往造成了情绪过载，共情容易成为一次沉重的枷锁，让善良者陷入深度的痛苦之中。

　　其次，共情能力更容易让善良者产生经历阻滞，从而衰减感知世界和爱他人的能力，并且不敢去行善。根据情感反应双过程的理论，共情作为一种情感反应通常先于理性分析被激活，也就是说当看到他人的痛苦时，善良者的感情先于理性被激发。而在互联网上，这种机制很容易被资本的流量所利用，一些媒体或者平台为了吸引流量，会刻意渲染悲惨事件，无人关注的贫穷者背后却是豪车名人，为博取同情不择手段。例如，某些毫无下限的流量网红，让青蛙扮演残疾乞丐，以虚假人设靠卖惨收获百万粉丝。有共情能力的善良者，在这种感情的激发下，刷到卖惨的事迹，并不是先去判断真伪，而是去共情。他们试图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他们。当他们发现自己帮助的对象是为了博流量卖惨时，会怀疑网络上还有真实的例子吗？长期以往会产生一种自卫行为，对互联网上的人和事产生怀疑，从而让他们丧失通过互联网帮助他人的勇气，让善良者看起来像一个冷漠的看客。

　　综上所述，在互联网上，共情能力是对善良者的惩罚。谢谢。

　　以正方二辩对反方一辩进行质询，时间同样围绕象征恒压，质询方只能作答，不能反问，自行方可以打断，回压方有5秒保护时间，保护时间内执行方不能打断发言并停止计时。

　　先确认一下，我们是站在善良的角度去考量问题。今天应该是站在善良者的角度，今天刚好我手上有一个纸做的肉骨头，然后把它丢给路边的流浪猫，这只能算是有善良的举动，并不能说他是有个体能力的善良者。所以确认到这里就可以，既然不做善良者也可以去行善，那么对方关于善良者与普通人行善之间的区别，我方认为这是有无过强功利心的善良者去行善。

　　就拿寺庙捐款这个例子问你，这个例子其实体现得挺明显的，一开始在热度加持下，那些为了功德的捐款，和我给寺庙随意捐100块钱没有什么区别，这不能叫善良者，真正的善良者是一些持续捐款，可能哪怕月薪就几千，这些真正把行善当作自己内在价值的人，才是我们今天应该真正讨论的群体。

　　第二个，关于共情的表态。我们先讨论共情能力，不只是我感受到你难过，还要理解你为什么难过，这没问题吧。共情包含两个因素，理论感知共情和情绪共情、认知共情。

　　来解决一下您方的疑问，因为互联网到底有没有像您方说的那么糟糕，说这种话不可取。那么大家来了解一下今天互联网真正的样子，武汉疫情之下，我们大众全部在众志成城，今天互联网正面舆情占比85%以上，英国世纪大救援更多通过互联网捐款获救的实例，您方都不看了。我方并没有说不看这一部分，但是互联网上有一部分负面情况就可以否定它了，因为互联网是多面态，其实有很糟糕的一面，像网络暴力行动也在轰轰烈烈展开，这是一个非常正常的样态，互联网最后的闪光点不应该被您方磨灭。

　　首先，回忆一下您方所说的互联网要改动，您方引用了一个数据，提到互联网上传播得好的信息。但我方之前跟您说过，互联网还有大数据推断，它是个性化的。我方有数据表明，阿里巴巴等都显示共情、善良的人会更容易关注悲惨事件。当我们在这些悲惨事件视频上停留更久时，大数据预测就会给我们推送更多的悲惨事件，让我们进入一个信息茧房。所以，您方关于信息总量的观点已经被我方反驳。

　　然后，我们来讲一下共情者痛点的问题。共情者一定会期待事情得到解决，想要去帮助他人解决问题。神经经济学研究表明，当目睹他人痛苦时，大脑激活模式与实际经历疼痛高度重叠。所以，作为一个共情者，能切身感受到他人的痛苦。以一个例子来说，今天我看到一个孩子躺在病床上求助捐款，作为一个父亲，我会想到这个孩子之前经历了多么痛苦的治疗才会奄奄一息。我会思考自己到底能不能帮助到他，他之后到底能不能痊愈。共情者不仅能感受到痛苦，还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痛苦。所以，当我们去帮助他人时，最终的目的不是为了获得成就感，而是为了缓解这种痛苦。真正动情的人，一定会希望事情能够有一个结果。

　　其次，讲一下刚刚提到的家暴问题。今天提到有人遭受家暴，无论是哪种形式的家暴。那么，公平应该如何从第三方视角看待共情双方呢？

　　接下来有请正方。

　　首先，善良者本身是有道德标准的，他们将行善这种舍己为人的利他行为作为实现自身内在价值的主要途径。我不强求每个人都成为善良者，但当一个人选择成为善良者时，就意味着选择了这条道路。对于善良者来说，舍弃一些东西并非那么重要，他们绝不是对方所描述的斤斤计较的样子。在自面环节，善良者为大家减少社会性压力，承担一些风险，共情一些悲伤，这些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什么，甚至这也是一种享受。

　　其次，在互联网上感受到悲伤、愤怒和悲痛等情绪并非坏事。我们之所以会感到愤怒，是因为社会问题暴露出来了。互联网帮助我们揭示了社会上隐藏的这些问题，让我们不再盲目乐观。最可怕的不是愤怒，而是愤怒被隐藏。互联网上一片祥和的表象才是最可怕的，这是善良者最不愿意看到的，因为他们知道肯定有很多人需要帮助，但却无法看到。互联网能让远方的呼喊被我们听到，它实际上在更好地帮助善良者去行善。

　　最后，为什么今天会认为共情只有减量没有增量，行善只能失败不能成功呢？《人民财报》报道，我国有超过10亿人点击关注和参与互联网慈善，通过互联网共筹集善款近1000亿元，切实关注到了千千万万的受害人。这难道不是善良者秉承与善的热情和动力的体现吗？

　　接下来有请双方进行对辩，双方各计时1分30秒，由反方先开始发言，双方以交替形式轮流发言，辩手无权终止对方未完成之言论。双方发言将分开计时，一方发言时间完毕后，对方可继续发言，直到剩余时间用完为止。由反方先行开始发言及计时。

　　若对方一直强调，一个善良的人感受到他人的痛苦是一种惩罚。那么想问，张惠妹在同情那些山区女孩时，感受到了她们的痛苦，并做出善举，这也算是一种惩罚吗？

　　我方认为，善良者的痛苦在于其陷入了负面信息的漩涡。上一条看到身患绝症的孩童，下一条又看到遭遇家暴的女性，再下一条是破碎的家庭。如此多的痛苦积压在心里，对他来说不算惩罚吗？

　　首先，我们来看这些痛苦究竟伤害有多大。其次，对方所举的所有例子与张惠妹的情况都有一个区别，即始终没有做出主动为善的举动，甚至不能确认这是不是一个善良者。所以我们会发现，一个真正的善良者是有舍有得的，他付出自己的一部分去感受他人的痛苦，同时也会为他人付出，得到一定的反馈。

　　对方所说的互联网生态为何会像“面团膨胀”，为何持有观点没有增量一直不变，不会看到一个让人开心快乐的视频。我方辩友设想，我们平时也会受到伤害，直接接触大量的负面信息后，理论上是可能会抑郁的。

　　对方又提到有好有坏的观点。首先，我们难以从鱼龙混杂的互联网上真正找到需要帮助的人，而不被骗。其次，只要在市场中做一件善事，就有可能获得成就感，我方看不到对方所说的共情能力在其中有什么作用。

　　我方的观点是，痛苦比快乐更加刻骨铭心。共情后，我们希望真正能够帮助他人，消解他们的痛苦，因为他们的痛苦就是我们的痛苦。

　　再问，心理咨询师作为经过专业培训、共情能力很强的人，尚且会有职业倦怠，更何况普通的善良者，怎么能保证共情的善良者不受痛苦的侵扰呢？

　　我们刚刚谈到信息茧房，信息茧房会导致我们更容易关注悲惨事件。对于一个善良者来说，更容易关注悲惨事件意味着能听到更多远方的哭声，也意味着不可能不去关注那些资源匮乏、可能得不到救助的人。所以今天互联网不仅有减量，也会有增量，而且增量能为善良者带来满足感。

　　第三，我方依据心理学里的痛苦转化理论，善良者更容易将痛苦转化成生命的意义，让他们避免敏感麻木，保持敏锐感。结合之前对方所说的信息健康，我们能够发现在这样的作用下，我方已经详细阐述过这份痛苦的创伤有多大，善良者也只是普通人，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

　　我方之前的问题，希望对方先不要纠缠。共情作为一种情感反应，先于理性分析被激活，也就是说，当看到悲惨事件时，痛苦瞬间就会被激活，就会被感染。谁的痛苦都不是假的，我方的辩论能力也请对方尊重。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正方三辩对反方一、二、四辩进行盘问，时间为 1 分 30 秒。指定盘问方式时请注意，盘问方不得打断被盘问方，被盘问方不得恶意逃避问题或反问，被盘问方享有完整时间发言。

　　我想请问，如果今天我有钱，但是买不了所有东西，解决不了所有问题，钱对于我来说是不是一种惩罚？我认为，若我有钱却买不了很多东西，钱对我而言就是一种惩罚。但对于善良者来说，并非如此，善良者不会强求用金钱去解决所有苦难，他们有自知之明。

　　我再来请问，看到反方提到自大的人深陷战争之中，而善良者无法帮助他们脱离战争，这是否意味着善良者的财富是一种负担呢？即便善良者没有办法帮助到所有人，他们也不会停止捐款。善良者对于自己天然解决不了的事情，不会强求自己去解决。所以，反方需要论证善良者都是有非常高认知的人，就一定要让战争停止吗？

　　接下来再问，有共情能力难道意味着不能拥有其他能力了吗？有共情能力并不代表没有其他能力，对方所说的能力加持并无依据。

　　那么，针对我方一辩所举的例子，在有人因经济困难而放弃治疗家人的视频下，直接攻击当事人不仁不义的网友，他们是否有共情能力呢？我认为他们并非善良者。善良者不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攻击他人，而应不带有任何立场去发言。

　　最后想问，如果没有共情能力，骗子依然会行骗，共情能力的有无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反方进行盘问，时间到为1分30秒。盘问方这里支持打断被盘问方，被盘问方不得打断盘问方，不得故意考虑问题或反问。

　　根据刚才我方陈述的观点，你方是否承认当善良者首先被感性推动的时候，很容易被不良用心的人所利用？首先你们要告诉我，为什么善良不能是感性的？

　　我方认为，根据强烈反应双过程的理论，人们在动情时，实际感受和建议理性被激活，所以当善良者看到危害事件时，感性与建议理性被激活，就容易被欺骗。

　　我再问下一个问题，当你多次评判之后，发现自己被这样的人所利用，你是否还愿意在看到互联网上的危害事件时出手相助？

　　你刚才问的问题涉及情感和认知的区别。我方已经纠正了你方在这方面的认知。情绪共情是我知道你的痛苦，认知共情是我知道你为什么痛苦，这是为了让我更好、更深刻地理解你，而不是说我能够很理性地辩解。所以请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当你在公众形象中发现自己只是被无良人所利用，你是否还愿意在看到互联网上的类似事件时行善？

　　根据腾讯安全报告，中国互联网上30%的慈善诈骗已瞄准高风险人群实施诈骗。所以对方辩友，当你不断看到这些，一次次伸出援手，却发现只是被骗时，你作何感想？

　　你方也说了，此类事件只占30%。其次，我方有三层机制保障。一是宏观政策，出台了《个人信息保护法》《网络平台服务管理办法》；二是平台保障，指定了水滴筹等专业平台和个人互助服务网络办法；三是趋势保障，相关机构打造了一个更加积极文明的网络氛围。根据新的活动政策，我方接下来会继续论述。

　　对方辩友，我再问两个问题。我方注意到互联网评论区有一种声音，共情能力强的善良者曾经被欺骗后，再看到更悲惨的事件时会犹豫，不敢相信事实，你方如何看待这一点？

　　我方认为，真正的善良者如果犹豫，就说明他把善良放到了后面。真正的善良者行善不会只看结果，而是会持续行善。如果善良者只想着看到一个结果，而这件事情可能永远都没有结果，那他要一直行善。这一点是否存在矛盾？因为只有接受结果，才会一直行善。比如付出一块钱，可能会让一个人多吃一顿饱饭，但这是否真正解决了问题呢？我们付出善行，还是希望能得到一个正向反馈。

　　感谢。

　　首先，我方认为，现在的大众舆论存在矛盾。比如说，网络上呈现出一种极端的情况，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严重。善良者会觉得情况还好，没有那么惨。因此，我方想问，对于真正善良的人来说，到底是因为自己被欺骗而遭受的损失更多，还是因为他人没有受到应有的保护而感到的痛苦更多？

　　我方认为，善良者会因为自身对欺骗甄别能力的失误和媒介传递信息的偏差而受骗。虽然受骗是一种损失，但从人性角度来看，这也能引发社会关注，促使网络监管不断完善。从长远来看，善良者的行为有助于营造更加健康的网络环境，这是对社会的一种关怀，也是一种行善。对于善良者来说，这不是一种惩罚，而是一种奖赏。

　　其次，我方认为，善良者看到他人遭遇困境时，拿出一部分资金实际行善，并非无能为力。自我效能理论指出，当人们认识到自身对大环境缺乏控制时，可能会通过完成一些具体的行为来实现自我价值。例如，善良者知道自己无法彻底治愈一位癌症患者，但他们会选择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多捐一次款，让患者多接受一次化疗。这体现了善良者的价值，是一种积极的行为。

　　研究证明，共情能力能够显著抑制网络暴力行为。在互联网环境中，共情能力的高低与攻击行为呈显著负相关，即共情能力越低，攻击行为就越高。此外，具有共情能力的善良者不仅不会轻易受到伤害，而且更加聪明。

　　刚才我方达成了一个共识，即捐赠者付出后，希望看到自己付出的结果有反馈，不会只付出而不关注结果。在这一点上我们已达成共识，即捐赠者需要这项反馈。

　　所以我方今天认为，如果我在水滴筹上看到一个病患并给他捐钱，是希望他能得到好的治疗，能够真正存活下来。

　　接下来我讲一下我方的论点。在情感反应双过程中我们发现，善良者在看到悲惨事件时，感性先于理性被激活。而之后他们看到别人分析说这是个骗局，之后他们再面对类似的悲惨事件时就会很谨慎。

　　不妨举个例子，“左手相菜爱”（此处可能表述有误，但按保真校验要求保留）编造骗局的手段非常恶劣，他在视频中说自己的家庭情况，在直播中也有所提及，但被感性驱动的共情者往往会忽略这样的细节。最后发现这是一场骗局时，他们会感受到自己的真心被辜负，自己的善心没有帮助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就像评论区说的那样，这次被骗之后，也许更惨的事情出现时他们都不愿意去捐赠了。作为能共情的善良者，被欺骗到了想行善却不敢轻易行动的境地，没有人会说这是对我们的一种奖励。

　　我们所说的惩罚是共情给善良者带来的痛苦，这样的痛苦是我们无法承受的。就像前面说的，每5个专业的心理咨询师都会因为共情产生痛苦，甚至触发创伤。专业人士尚且如此，那么当共情的善良者一次又一次看到类似的虚假事件时，他们要如何自处。

　　接下来是双方施展才华的时候了，也是本场最为激烈的自由辩论环节，双方各有4分钟。首先有请正方发言。

　　发言时请紧扣今天的辩题。难道我看到温馨的视频，看到妈妈给我烧饭后，就会和小狗小猫随便点赞吗？既然会点赞，那么热度上升，为什么只有减量而没有增量呢？

　　其次，每三个儿童中就有一个受到某种疲劳的影响，那么身体中的小孩是否会感到凉爽呢？

　　首先回应一下您所说的选择问题。您方第二点表明共情更倾向于关注悲剧，所以在互联网的算法推荐中，就会推送更多的悲剧内容，从而造成一种限制变化。您有任何学术依据来支持这一观点吗？这一点我存疑。

　　其次，您说有数据表明，长期作为他人的看客会导致默认模式网络过度活跃。那么这种后悔难道无法改变吗？这个问题您如何解决？

　　就拿汶川大地震来说，有一个可乐男孩，他在第80小时仍感到剧痛，但在被获救的那一刻，他的想法是长大后也要成为拯救别人的人。这就是我方所说的痛苦转化机制，对于善良且具有高能动性的人来说，痛苦也可以转化为成长的动力。

　　我继续以广告的例子来问您，在评论区看广告的人，是有控制能力的人，还是缺乏共鸣的人更好呢？首先，在评论区发布广告，当我看到小C被家暴时，作为一个共情能力较强的人，我会对小C产生同情，并指责家暴者。在这个时候，可能会产生一些激动的言论。如果涉及到痛苦转化的问题，您方认为痛苦是可以承受的，但我方认为有些痛苦是无法承受的，甚至会造成自我牺牲。所以，您方根本没有解决问题。

　　长期操作会导致默认模式网络过度活跃，引发一种倾向。您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您似乎是在说今天一直处于一种不反对效应里面。善良者有朴素的礼貌，但善良者只能旁观，不能伸手去做吗？我们可以伸手去做，但当我看到加沙战争，看到他们的苦难时，我会感到痛苦。我看到小C被家暴时，想为他发声，但却无能为力。当我看到有人只能跳楼，看到学校里的阿姨只能在停车场时，我还是无能为力。这样的痛苦真的是我能承担的吗？

　　以及您方说痛苦会带来成长，那么痛苦一定会带来成长吗？其概率是多少呢？同时，这些额外的痛苦本来就不是我应该承受的。就拿小谢的案件来说，在这个案件中，真正善良的人真的没有发声吗？好像不是吧。在刚开始的时候，小谢的案件中，男方并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而是共情者在推动这件事情的解决。而且男方被判11年，可能是因为我国法律还不够完善，所以共情者可能还无法让男方受到完全的惩罚。但这是情有可原的问题吗？

　　我继续说关于加沙的问题。共情者为什么是自大呢？他看到战争，不会想到自己一个人可以解决这个战争，而是想到今天多捐一分钱，就可以让一个加沙的小女孩多活一天，就多捐一些。这些事情为什么对善良者来说是惩罚，而不是奖赏呢？

　　我们这边的善良人，并不是自大，他能够意识到自己无法解决这样的战争，但他内心共情到那些流离失所的小孩子的痛苦，这并不矛盾。

　　我再回答一下您方刚才所说的国家会进行清朗行动。国家之所以进行清朗行动，是因为国家也确实看到了，当我们在这些不良信息的欺骗下受到伤害时，这本来就不是我们应该承受的惩罚。我们为什么要因为一些不该承受的惩罚而惩罚自己呢？所以这与我们今天的立场是一样的，而您方今天始终认为这是一种奖励，是否对善良者太苛责了，认为他们必须要承担这样的痛苦。所以今天互联网也在变好，今天的善良者也不是没有作为。

　　我继续就痛苦的问题来问您。所以今天我感受到痛苦，就不能有行动吗？就像汶川大地震中那个被压的可乐男孩，在痛苦被拯救的那一刻，在痛苦转化成动力的那一刻，他觉得那个痛苦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奖赏。就像张惠妹的例子，互联网上有人说为什么只见女的笑，不见男的笑，为什么你自以为是可以等到3去。张惠妹的回答是我不在乎他们说什么，我只想做好我自己的事情，因为我多救一个女孩，就可以让一个女孩走向更好的未来。这件事情为什么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小事呢？

　　首先，从进化心理学来讲，痛苦的记忆会比快乐更深刻，负面的机制会比正面的更强烈。所以您方所说的我获得的一些程度感，实际上我是没有办法轻易缓解这么大的痛苦的。就比如考试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考砸了，我玩游戏时说我的痛苦就结束了，但这并不是说不想痛苦就能不痛苦的，我们的痛苦并不是能够轻易得到缓解的。当负面情绪增加时，我们的承受能力也会降低。

　　再比如，在网络上看到家暴的内容，有人在评论区说这个女的就是该打，我们会觉得她说的话有道理吗？我们会共情，会想是不是这个女的真的犯了错，是不是那个男的喝了酒是因为她的原因才动手的。当天平倾斜的时候，冲动就是魔鬼，中立才是进取。所以有共情的善良者，他们的激进在您方看来就是一种误导，就是一种偏移的形式。所以沉默才是对善良者最大的惩罚，因为不能去行善才是对善良者最大的惩罚。

　　您方打算怎么做呢？需要我告诉您情况去行善吗？我方并不认为共情这个东西是需要强制的。就好比一把刀，它本身没有好坏，当它用来切水果的时候，它就是有用的，但当它被坏人利用，捅向我的那一刻，它就伤害了我，这就是对我的一种惩罚。但刀本身没有错，利用它来伤害我的人才有错。共情能力本身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利用共情来伤害他人的人。可是那些伤害他人的人，无论你有没有共情能力，他们好像都可以伤害别人。

　　我以互联网诈骗的例子来问您。有一个普通男人，看到一个漂亮的小姐姐跟他说，我很漂亮，我卖茶叶给你。然后他买了，结果发现被骗了。这是因为共情吗？

　　回答一下您方关于医生的问题。医生抑郁的原因是什么呢？我有朋友是医务人员，他不同意您对医生对死亡麻木的说法。医生是在持续面对病患，并且他表示他真正抑郁的原因是因为超强的工作负荷和激烈的行业竞争，沉重的竞争压力。您方所说的痛苦竞争完全处于一个只有减量没有增量的环境。所以已经论证到痛苦对善良者来说也是一种惩罚，也是一种无奈。因为在痛苦转化的那一刻，善良者得到的更多是负面反馈，而且这种痛苦，正反都有。善良者真正在乎的，他们真正觉得痛苦的，是不可以去行善。但您方的态度是，让他们不要去行善。

　　下面我来问您，在夏天的那个例子中，善良者看到卖场的一些主播，他没有变得那么惨，其实他没有觉得很愤怒，也没有觉得很受伤，他觉得最大的问题是还好没有更惨。

　　时间到，下面有请甲方自辩总结陈词，时间为3分30秒。

　　“80后及90后”的成长一定会带来积极影响吗？有多少人进入成长阶段后，会达到我们无法承受的地步，这样的成长真的是我们所需要的吗？以衡水中学的学生为例，他们的成绩提高了，但个人尊严却受到损害，甚至连基本的生活技能都不会，他们是在痛苦中成长了吗？显然不是。

　　再者，我方认为，所谓“只要行善就好”的论调是不成立的。在这种观念下，善良者根本没有得到公平对待，我方感受不到这种所谓“善良”所带来的正面影响。正方今天将自己获得的成就感，凌驾于真正能够帮助他人所带来的幸福之上。

　　接下来，我们看看那些经历痛苦的善良者。我方分析了一些基础的痛苦，痛苦不会被轻易化解，它本身并非有意义的存在，而且这种痛苦还会不断扩大。普通人难以承受这样的创伤，这些创伤会深深烙印在脑海中，成为挥之不去的情绪和泪水。

　　善良者在遭受负面创伤时，有数据表明，当他们每天浏览7条负面信息时，其心理机能就会衰减，难以接收其他谨慎的信息。所以，不要将善良者神化，好像他们无论受多少伤都无所谓。善良者也是普通人，他们往往无法化解那种巨大的痛苦。

　　众生皆苦，习恶者向善是一场漫长的修行，只有达到圆满至善境界的佛祖，才真正能够做到无所谓生死、磨难和痛苦。在佛教的教义中，生命充满了痛苦，生老病死、爱而不得都是生命中不可避免的现象。而善良在这种痛苦中显现出一些特性，但它也会让善良者陷入悲剧。我们无法对远方的苦难视而不见，否则只会陷入人心的懒惰。长期处于他人的痛苦中，痛苦会压迫善良的动机，善良者会在痛苦中将自我生命与他人生命连接起来。

　　因善良而产生的痛苦会渗透心灵，让人成为行动失败的人。当看到他人的痛苦和仇恨无法平息，只要人间还有孩子处于战争、疾病和不幸之中，善良者的痛苦就无法消除。过度的慈善会让我们认识到，想要实现全人类的大善是不现实的，我们无法拯救所有人。

　　另外，假慈善也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善良者身不由己地被虚假的悲惨故事吸引，即使只有10块钱，也会因同情心而付出。假慈善不仅骗取钱财，更破坏了慈善和公益的神圣性，导致人们对自己的善良产生误导，甚至影响人们对人性的信任，这是非常可怕的。

　　最后，我方想说，对方今天只敢质疑“善良”这把刀是否正确，却不敢质疑拿起这把刀的人。我们应该将矛头指向具体的问题，而不是抽象的“善良”。

　　有请对方辩手30秒发言。现在解决两个问题。

　　第一，今天共情究竟是什么？因为对方的界定比较片面。当我们在情绪共识中陷入对方的情绪时，在小摊和小贩的利益冲突之中，我们会发现两方都没有错。这时，我们认知的焦点究竟是什么？当我们既站在小摊摊主的视角，又站在主管的视角，会发现双方都没有过错时，我们会想办法去综合、调和他们的矛盾，而不是随意抨击另一方。这是出于我们的善良本质。当我们伤害另一方时，就已经变成了一种立场性发言，而不是善良之举。

　　第二点，解决一下善良者今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对方今天说善良者可能会呈现两种痛苦。第一种，控制太多。当我长期暴露在某种控制的情绪中，可能会感受到远超心理承受范围的创伤。但对方论断的是，今天会有信息茧房，这也会导致我额外的痛苦。然而，信息茧房的影响其实非常模糊。因为我们会思考，一个非常善良、热爱人类的人，他的信息茧房会是什么样的？是一直沉浸在苦难的视频中，怨天尤人，还是会看到其他和自己一样在援助他人的人，看到他们的视频时也会为之振奋？虽然也会刷到苦难的视频，但会通过那些正能量的途径去施加自己的善意，以解决自己内心的难题。

　　其次，对方此时提出质疑，认为这种途径可能会被欺骗，比如捐款可能会有问题。但第一，善良者并非那么容易被欺骗，当我们真正理性地看待这个问题时，并不是冲动行事。第二，网络并没有那么大的欺骗性。如今水滴筹已经有非常严格的审核机制，被骗的概率已经非常小，所以这一点我方也可以回应。

　　最后一点，对方说这两者可能在真心被辜负以后，不被人理解就会感受到痛苦。我认为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奇怪的观点。当我们付出善意却受到一些挫折时，为什么付出善意就成了我的错误？就好像因为这份共情能力让我看到了他人的痛苦，我就要受到某种惩罚，所以我就应该放弃这份共情能力。但如果放弃了共情能力，行善的动机又在哪里呢？如果没有共情能力，我们为什么要去做这些好事？所以说，当我们放弃共情能力时，其实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一个冷漠的人。

　　我再来说说善良者究竟需不需要对方所说的理解，也就是正反馈。其实我觉得对方一直在说，今天善良者不是普通人，他们做不到这么伟大。比如举个例子，前段时间有一位30多岁的患癌医生，他在得知自己患癌的那一刻，不被患者理解，患者说：“你也是癌症医生，为什么还会患癌症？”医生很无奈。同时，他为病人减免医药费用，为科室的人排解压力，自己也感到非常苦闷。于是他连麦一位博主，不断向博主叙述自己究竟做过什么事。一开始他说讨厌自己的这些善意，因为被辜负了。但后来，当他不断回顾自己所做的一切时，突然发现自己还是觉得自己做了好事，并不后悔，只希望所有的病人幸福安康。这说明今天普通人可以选择做善良者，而不是不做善良者。

　　感谢双方四辩的总结陈词。有请评委进行相应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