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信息与比赛结果
比赛的起点,以及最后的答案。
中国人民大学
原告
福州大学
被告
- 所属赛事
- “理律杯”模拟法庭竞赛【福大模赛场】
- 比赛日期
- 2026年11月22日
- 录音实录
- 6 个环节已收录
比赛结果
赛后结果整理完成后,将在此处展示。
辩论透析
沿着论点,看看双方如何走向各自的结论。
比赛摘要尚在整理,完成后可查看思维导图。
评委透析
从评委关注的问题,回看这场比赛。
本场暂无可展示的评委概括。
辩论实录
保留现场的声音,也保留论证展开的过程。
01正方 · 开篇陈词
已精修
精修实录
人大律师事务所接受本案原告的委托,指派我与同事担任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本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方有四项诉讼请求,具体为: 第一,请求判定被告金越高继承权协助将相木于账号变更注册至原告名下; 第二,请求判定被告赔偿王山侵权所得利益120万元; 第三,请求判定被告赔偿账保损失100万元; 第四,请求该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 下面我将逐一陈述四项诉请的代理意见。 关于第一项诉请,原告将从三方面展开论证,一是案涉账号的使用权属于肖辉的合法遗产,二是原告依法享有继承权,三是被告负有变更账号服务器的义务。 首先,案涉账号使用权属肖辉合法持有的个人合法财产及相关的遗产,需要先明确原告继承的是案涉账号可以分离的使用权。 不让你的权利能否成为遗产?原告将从具有财产价值、可继承性和权利归属三个方面进行说明。 第一,从财产价值看,案涉账号使用权具有独立性、本身内性和现实财产价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对网络虚拟财产的判断标准。经评估机构评估,具有明确的变现价值,属于网络虚拟财产,因而可依法继承。 现行法律并未明确禁止网络账号使用权的继承,该权益也不属于法律禁止不得继承的财产。案涉账号使用权属于可继承财产。其中,自其性质不能继承的核心在于区别于人身专属性与身份专属性,判断的关键在于其是否必须与相对本人的人格身份相关。 越动公司面向公众提供标准化网络服务,订立合同并非基于对肖辉个人身份能力或特质的特殊信赖,账号虽然承载肖辉的个人形象,但本次关注的是肖辉于这一整体角色形象。账号的管理运营以及商业收益并非必须由肖辉本人实现,完全可以在包括历史内容的基础上继续运行,因此账号使用权不具有人身专属性,依法可以继承。 第三,从权利归属来看,案涉账号由肖辉实名注册并实际控制,使用权始终归肖辉个人所有。王山在肖辉死后运营、管理账号的行为,并不当然改变账号使用权的归属,即使双方成立合同,该使用权亦未成为出资或共有财产,账号使用权始终属于肖辉的个人财产。 因此,案涉账号使用权属于肖辉死亡时的个人合法财产,依法成为其遗产。 其次,原告依法享有案涉账号使用权的继承权,从消极层面,这一继承权不能被排除。 第一,根据民法典1123条、1127条,肖辉于2025年7月5日死亡,且未有遗嘱。原告作为肖辉的合法配偶,其唯一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案涉账号使用权的继承权。 第二,根据民法典第496、497、第498条及合同编司法解释第十条,用户服务协议条款不能排除原告的合法继承权。 其一,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平台公司仅以书面介入、加速的形式呈现在网络服务合同的特殊形式下,容易使用户未充分阅读即完成注册,重大条款未合理提示,平台公司未尽合理提示义务,该条款不应成为合同内容。 其二,即使该条款应纳入合同,其绝对性的账号使用主体规定,实质上限制用户对账号财产性权益的处分,超出平台治理的必要范围,应属无效。 其三,即使该条款有效,也不能解释为排除法定继承。 第一,该条款规制的是用户生前自主处分账号或许可他人使用的行为,赠与、出租、转让等均以用户生前意思表示为前提,而继承是因被继承人的死亡依法发生的权益移转,二者性质不同,不能当然纳入该条款规制范围。 其二,对该条款有两种以上的解释,根据民法典第498条,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认定其并未排除账号继承,因此该条款不能成为否定原告继承权的依据。 第三,肖辉生前的聊天记录及涉及个人信息绑定,并未明确排除账号使用权的继承,未因此排除原告的继承权。 减轻成员相庭犯理,平台与死者间并存在的情感观联,不能动力妥善维护死者的个人信息和隐私。因此,原告对案涉账号使用权依法享有继承权。 最后,被告应当协助变更账号网络账号的实际使用与管理,依实名认证规则依法继承账号的使用权后,只有完成相应的账号信息变更才能实际行使该账号权利,根据《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应允许公众账号使用权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变更主体。因此,被告在保障账号安全的同时,协助原告完成账号变更。 综上,恳请合议庭支持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悦动公司协助将肖辉账号变更注册至原告名下。 接下来,我将针对第二项诉讼请求,及悦动公司对120万元侵权赔偿应承担连带责任进行陈述。本部分的诉讼请求权基础为民法典1197条。此处的120万元对应两类行为,20万元来源于网上发布肖辉生前布置的广告视频,100万元系王山利用被告配置大模型生成并发布AI侵权视频,通过广告经营获得的收益。综合而言,原告根据民法典第1197条主张,悦动公司应当知道网站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肖辉人格权益的行为,且未采取必要措施,应当与王山就120万元侵权损害承担连带责任。 首先,王山对20万元广告视频的发布及100万元AI视频的生成与发布,应承担直接侵权责任。 就20万元广告视频而言,肖辉生前的授权是在安排及住院期间的临时代为管理,不应扩张为死后商业使用的许可。肖辉已经死亡,该授权已经超出授权范围,当含有其肖像、声音的视频,经获取收益侵害的肖辉依法受保护的人格利益。 就100万元AI侵权视频而言,王山在没有获得任何相关授权的情况下,以相关升级的视频的租品数据为基础,利用被告内置的大模型生成侵占肖辉人格权益的视频,最终在被告平台上发布并开展广告经营获得收益。同样侵犯了肖辉的人格利益,因此原告有权根据民法典994条要求王山承担侵权责任,并根据1182条主张王山通过侵权视频获得了120万元侵权获利并予以赔偿。 其次,被告根据民法典第1197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信息网络人身权益司法解释》第六条及最高法相关适用观点,原告将从被告负有义务、具有处理能力、但是没有采取必要措施这三个方面论证。 首先,原告将从第一部分,即被告对视频所得20万元应承担连带责任进行论述。 其一,被告负有具体现实的处理义务。根据信息网络人身权益司法解释第六条,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应当知道,综合考虑多项因素,提醒合议庭特别注意第二、四、七项。 首先,被告作为短视频平台,涵括庞大的用户规模与高风险的服务性质,使被告的风险审查与防范义务相应的提高。 其次,案涉账号具有500万粉丝,传播影响力巨大,侵权视频在短期内广泛扩散,被告理应以更高程度的关注。 随后提醒合议庭特别注意,早在25年9月1日,被告就已收到原告提交的肖辉的死亡证明。原告已经进行申请,实际控制人死亡后账号的权属争议。此后,任何营销行为、发布视频、发布AI内容都是平台应当识别的异常行为,经核查实际使用人身份以及肖辉的授权情况。 其二,被告具有相应的注意能力,提醒合议庭特别注意司法解释第三和第五项,被告作为国民级短视频平台,具备相应的防范措施,被告开展授权核验、风险提示以及内容标识的技术条件。此外,被告此前曾对违规交易账号采取封禁措施,表明其具备相应的管理能力。因此注意到案涉账号中的侵权事实并未超出其合理的注意能力。 其三,被告瑞龙公司未采取任何的必要措施。被告在明确知悉注册人死亡、账号权属存在争议后,仍未对实际使用人的身份及授权情况进行极低限度的必要核验,并正前的人脸识别身份认证动态核验等也未通过审核手段,不审相关视频的发布。放人该账号持续发布侵权视频想了半年之久,客观上,对农村的侵权落地提供了条件。原告一次主张节能平台李小龙的信息及管理能力,应认定其应当知道安全侵权是未采取必要措施,并以王珊承担连带责任。 下面进入第二部分,被告应对AI侵权视频所获一百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也已提交视频传播相关的证据,并且为生成环节补充以下三点: 第一,被告在生成环节负有具体现实的处理义务,并且已达到应当知道的程度。被告提供的生成服务直接处理肖辉的声音,相较于单纯提供视频的传播服务,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以及更高的风险。同时,平台已知悉注册人死亡,该账号后续长期被利用于登录、发布视频。因此,结合生成服务的性质、平台已掌握的信息以及账号的实际使用情况,被告负有针对这一账号,对实际使用人调查异常账号使用情况的具体注意义务。 第二,被告具有注意能力。被告同时掌握AI生成服务与视频发布服务,能够将账号视频信息、AI服务调用记录、视频发布记录及关联识别。王山使用的是付费AI服务,相关调用与服务记录,相对于普通平台只能接触上传后的成品,悦动公司对于生成发布的全过程具有更强的信息掌握和技术控制能力,完全能够发现该账号在注册人死亡后持续使用AI生成、使用肖辉肖像的异常,并及时进行干预。 第三,被告未采取任何的必要措施,及未对生成内容进行AI标识,违反《互联网信息服务深度合成管理规定》第十二条,以及《互联网信息服务深度合成管理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告未采取账号核验、限制AI工具使用、暂停发布权限等低成本措施,致使王山持续生成发布侵权视频并获100万元。 综上,被告根据民法典1197条,就利用肖辉肖像生成AI视频获得100万元广告收入,承担连带责任。恳请合议庭支持原告第二次诉讼请求,判定被告就12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接下来由我针对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案涉账号损失100万元进行陈述。本项诉请的请求权基础为民法典1165条及1197条,主要理由有以下三点: 首先,王山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网络虚拟财产权侵害。依据民法典第1121条被继承人死亡事实,一旦发生遗产即发生权利变动之法律效果。如前所述,原告作为其唯一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自肖辉死亡时起依法取得案涉账号的使用权。王山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案涉账号,符合一般侵权责任构成要件。详细论述以随行参考书状第21~23页。这里重点说明王山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庭审合议庭注意到根据案件事实是,案涉账号的粉丝量暴跌至50万,是因为粉丝逐渐发现案涉视频系AI生成,进而大量取关。需要强调的是,粉丝并不知晓肖辉已经死亡,因此粉丝流失并非源于肖辉去世,而是因为王山擅自发布AI视频,严重透支了粉丝的信任。因此,王山的AI假冒行为与粉丝流失、账号传播力与商业价值的下降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其次,根据评估的客观差额,赔偿数额应为100万元。根据民法典第1184条,侵害他人财产的,可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自媒体账号作为网络虚拟财产,不存在公开可查的市场交易价格,必须依法适用其他合理方式,委托具备资质的专业资产评估机构对账号价值进行评估。结合上述法律规定,账号两次评估之间的客观差额100万元,正是王山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贬值损失,依法予以全额确认。 最后,如前所述,被告应当知道侵权事实而未采取必要措施,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王山的侵权责任成立,100万元损失数额客观确凿,被告未尽到与平台能力相适应的注意义务,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法定义务,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接下来,我将对原告第四项诉讼请求,被告就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进行陈述。本项诉请的请求权基础为民法典第994条、第1183条、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第三条,民法典第1197条。论述逻辑请合议庭参考原告诉状第25页思维导图。 首先,王山的侵权行为造成原告严重精神损害,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成立。最高法认为,在确定是否达到严重标准时,应综合考虑侵权人的主观状态、侵害手段、场合和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王山持续利用AI技术再现逝者形象,进行商业牟利,将逝者视为摇钱树,让生者不得安宁,缺乏对生命应有的敬畏和对死者基本尊重。原告作为肖辉的配偶,在告知期间,反复的目睹肖辉的形象沦为他人谋利的工具,需要面对丈夫生前辛苦经营的心血被恶意贬损,承受了与正常丧亲悲痛不同的额外精神痛苦,结合王山的主观故意、商业目的、损害后果等情节,原告主张,该额外精神损害,已达到了民法典第1183条所规定的严重程度。 其次,王山存在多项加重赔偿数额的具体情形,赔偿数额应认定为20万元。王山的主观过错严重,侵权行为以商业谋利为目的,并且取得高达120万元收益。侵权视频传播范围广,持续时间长。综合上述因素,原告主张2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司法裁判标准。 最后,被告悦动公司应当知道王山的侵权行为而未采取必要措施,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的范围应及于该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全部损害,包括因侵害人格权益所造成的精神损害。 综上所述,王山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恳请合议庭判处被告就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以上是我方的核心论述内容,恳请合议庭依法裁判,判决被告协助变更账号实名注册,并赔偿原告共240万元。原告方陈述完毕。
环节摘要
重要概念定义
- 案涉账号使用权:指案涉账号可分离的使用权,区别于与肖辉人格身份绑定的人身专属性权益,是肖辉实名注册并实际控制的个人合法财产性权益。
- 网络虚拟财产:案涉账号使用权具有独立性、本身内性和现实财产价值,经评估机构评估具有明确变现价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对网络虚拟财产的判断标准。
判断标准
- 第一项诉请:以案涉账号使用权是否属于可继承的合法遗产、原告是否依法享有继承权、被告是否负有协助变更义务为判断标准。
- 第二项诉请:以被告是否“应当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服务侵害肖辉人格权益且未采取必要措施为判断标准,结合《信息网络人身权益司法解释》第六条的相关因素认定。
- 第三项诉请:以王山的行为是否侵害原告继承取得的账号使用权、损害数额是否有合法评估依据、被告是否未尽注意义务为判断标准。
- 第四项诉请:以王山的侵权行为是否造成原告严重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是否符合法定标准、被告是否未尽注意义务为判断标准。
分论点与事实佐证
第一项诉请:请求判令被告金越高协助将账号变更注册至原告名下
- 分论点1:案涉账号使用权属于肖辉的合法遗产
- 主张:案涉账号使用权是肖辉的个人合法财产,依法可继承。
- 材料:①从财产价值看,账号使用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网络虚拟财产判断标准,经评估有明确变现价值;②从可继承性看,现行法律未禁止网络账号使用权继承,且账号不具有人身专属性——越动公司提供标准化服务,未基于肖辉个人身份特质订立合同,账号管理运营和商业收益无需肖辉本人实现;③从权利归属看,账号由肖辉实名注册并实际控制,王山死后运营不改变使用权归属,也未成为出资或共有财产。
- 论证关系:满足“可继承的合法遗产”的前提,为原告主张继承权奠定基础。
- 分论点2:原告依法享有案涉账号使用权的继承权
- 主张:原告作为肖辉唯一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权不能被排除。
- 材料:①依据《民法典》第1123条、1127条,肖辉2025年7月5日死亡且无遗嘱,原告为合法配偶,享有法定继承权;②用户服务协议的格式条款不能排除继承权:一是平台未尽合理提示义务,条款不应成为合同内容;二是条款绝对性限制账号处分,超出平台治理必要范围,应属无效;三是即使有效,条款规制的是生前自主处分行为,继承是死亡后法定移转,且格式条款应作不利于提供方的解释;③肖辉生前聊天记录及个人信息绑定未明确排除账号继承。
- 论证关系:直接证明原告享有继承权,是要求变更账号的核心权利基础。
- 分论点3:被告负有协助变更账号的义务
- 主张:被告应协助原告完成账号信息变更。
- 材料:依据《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公众账号使用权符合条件可变更主体,原告继承后需完成变更才能实际行使权利。
- 论证关系:明确被告的法定协助义务,支撑第一项诉请的具体履行内容。
第二项诉请: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王山侵权所得利益1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 分论点1:王山应承担直接侵权责任
- 主张:王山发布肖辉生前广告视频(获利20万元)、利用被告大模型生成并发布AI侵权视频(获利100万元),侵害肖辉人格权益。
- 材料:①20万元广告视频:肖辉生前授权仅为住院期间临时代管,死后商业使用超出授权范围;②100万元AI视频:王山未获授权,以肖辉视频素材为基础,用被告内置大模型生成侵权视频并发布获利;③依据《民法典》第994条、1182条,原告有权主张王山赔偿侵权获利120万元。
- 论证关系:先确定王山的直接侵权责任,为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提供前提。
- 分论点2:被告应对20万元广告视频侵权承担连带责任
- 主张:被告“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且未采取必要措施。
- 材料:①负有处理义务:被告作为短视频平台风险审查义务更高,案涉账号有500万粉丝传播力大,且2025年9月1日已收到原告提交的肖辉死亡证明及权属争议申请,应识别异常营销行为;②具有注意能力:被告具备授权核验、风险提示、内容标识的技术条件,曾封禁违规交易账号,有管理能力;③未采取必要措施:未核验实际使用人身份及授权,未通过人脸识别等手段审核,放任侵权视频发布半年。
- 论证关系:符合《民法典》第1197条“应当知道+未采取必要措施”的连带责任要件。
- 分论点3:被告应对100万元AI侵权视频承担连带责任
- 主张:被告对AI生成环节负有更高注意义务,且未采取必要措施。
- 材料:①负有处理义务:AI生成服务直接处理肖辉声音,注意义务高于普通传播服务,且被告已知账号注册人死亡、长期异常使用;②具有注意能力:被告同时掌握AI生成与视频发布服务,可关联识别账号使用、AI调用、视频发布记录,王山使用付费AI服务,平台有完整记录;③未采取必要措施:未对生成内容进行AI标识,违反《互联网信息服务深度合成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七条,未采取账号核验、限制AI工具使用等低成本措施。
- 论证关系:进一步证明被告对AI侵权的连带责任,覆盖100万元获利部分。
第三项诉请:请求判令被告赔偿账号损失1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 分论点1:王山的行为侵害原告的网络虚拟财产权
- 主张:王山未经许可使用案涉账号,造成账号价值贬损,与损害有直接因果关系。
- 材料:①依据《民法典》第1121条,原告自肖辉死亡时取得账号使用权;②案涉账号粉丝从500万暴跌至50万,系粉丝发现视频为AI生成后取关,而非因肖辉去世,王山的AI假冒行为与粉丝流失、账号价值下降有直接因果关系。
- 论证关系:证明王山的侵权行为与账号损失的因果关系,满足一般侵权构成要件。
- 分论点2:账号损失数额为100万元
- 主张:依据评估差额确定损失为100万元。
- 材料:依据《民法典》第1184条,账号无公开市场交易价格,委托专业资产评估机构评估,两次评估的客观差额为100万元,系侵权造成的贬值损失。
- 论证关系:明确损失的具体数额,为赔偿请求提供量化依据。
- 分论点3:被告应对100万元账号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 主张:被告应当知道侵权事实而未采取必要措施。
- 材料:同第二项诉请中被告未尽注意义务的相关论证。
- 论证关系:将被告的连带责任范围扩展至账号财产损失。
第四项诉请: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 分论点1:王山的侵权行为造成原告严重精神损害
- 主张:原告作为肖辉配偶,遭受了超出正常丧亲的额外精神痛苦,达到严重程度。
- 材料:王山持续用AI再现逝者形象商业牟利,原告反复目睹肖辉形象被利用、心血被贬损,结合王山的主观故意、商业目的等情节,符合《民法典》第1183条“严重精神损害”的标准。
- 论证关系:确立精神损害赔偿的责任基础。
- 分论点2: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为20万元
- 主张:结合侵权情节,20万元符合司法裁判标准。
- 材料:王山主观过错严重,以商业谋利为目的且获利120万元,侵权视频传播范围广、持续时间长。
- 论证关系:明确精神损害赔偿的具体数额。
- 分论点3:被告应对2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连带责任
- 主张:被告应当知道侵权行为而未采取必要措施,连带责任及于精神损害。
- 材料:同前述被告未尽注意义务的论证。
- 论证关系:将被告的连带责任范围扩展至精神损害赔偿。
02反方 · 开篇陈词
已精修
精修实录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闵航律师事务所接受本案被告悦动有限公司的委托,指派我和我的同事担任其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活动。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现依据事实与法律,发表如下代理意见:恳请人民法院依法追加王珊为本案共同被告,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在程序方面,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申请追加王珊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被告申请追加王珊,目的在于划定各主体责任份额。王珊因发布预录视频产生的收益属于合伙清算问题,相应的返还责任应由王珊独立承担,与悦动公司无涉。
在实体方面,本案中案涉账号具有人身专属性,不应被作为遗产继承,原告无权要求变更注册。同时,案涉经营行为由王珊独立实施,与被告悦动公司之间不存在意思联络或分工合作。被告主观上无过错,客观上未提供实质帮助,不符合直接侵权和间接侵权的归责要件,依法不承担侵权或连带责任。此外,预录视频收益属合伙内部收益分配纠纷,与悦动公司无关;账号运营收益、贬值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均因缺乏构成要件、因果关系或未达严重程度而不应予以支持。
因此,被告代理人将围绕原告是否有权继承案涉“肖不服”账号、被告悦动有限公司是否构成直接或间接侵权,以及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三大争议焦点,发表以下代理意见,恳请合议庭予以采纳。
第一部分,原告无权继承“肖不服”账号。
第一,案涉“肖不服”账号具有人身专属性,不可以继承。
首先,关于账号的人身属性,“肖不服”短视频账号及网络虚拟财产由初始注册人肖坤专享使用权,并因其经营行为产生对应的利益。虽然账号兼具人身属性与财产属性,但肖坤的个性化使用,使得账号的核心价值高度依赖肖坤展现的创作表演。粉丝关注肖坤的表演风格和人格表达,广告商同样基于肖坤的形象和内容产出才与其展开商业合作,账号实际上已经产生了难以由他人行使权利或履行义务的效果,与肖坤的人格要素法律地位密不可分,具有人身专属性。
其次,依照《民法典》第1122条第2款,案涉账号系根据其性质不得继承的遗产。继承制度的本质在于法律关系的主体发生变更,但法律关系本身的性质和内容并不因此改变,因而可根据法律关系的同一性判断遗产的可继承性。如前所述,“肖不服”账号具有人身专属性,其承载的人格权法律关系以肖坤自主支配、利用自身人格要素和精神内容为核心。若允许账号被继承,将破坏该法律关系的核心,法律关系的同一性随之被打破。因此,案涉账号因人身专属性,属于《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二款的除外范围。
再次,从继承的外部效果出发,案涉账号也不具有可继承性。“肖不服”账号是以社会交往为中心的社交网络账户,其继承不仅涉及死者本人的数字身份,还关系到通信相对方对于通信秘密的合理信赖,以及社会交往秩序的稳定性。若允许此类账号被继承,死者的人格身份将假借网络技术长存,并活跃于虚拟空间,这是对社会交往秩序与善良风俗的挑战,违背公序良俗原则。
第二,《悦动APP用户服务协议》A条“账号仅限初始注册人使用”的约定具有法律约束力。
就内容而言,条款A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
首先,条款A未排除、限制用户的主要权利。《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规定,格式条款排除或不合理限制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而主要权利应根据合同性质和目的进行判断。用户订立服务协议的目的在于获得内容发布、社交互动的服务,而非对于账号的处分和继承期待。A条仅限定了使用主体的范围,用户在注册后能够完整享有各项服务功能,缔约目的未受任何减损。账号与人身绑定,是平台履行管理审核义务、保障服务安全的基础,属于双方权利义务的合理配置。
其次,条款A的规定具有充分的正当性基础。平台作为账号体系的搭建与运营主体,负有维护账号安全与生态管理的义务。限制账号转让,保证注册人与实际使用人身份一致,目的在于落实网络安全监管要求,同时也是平台规范用户行为、维持平台正常运行的必要举措。网络服务行业中,账号仅限本人使用已经成为普遍规则,符合行业惯例与交易预期,用户对此具有充分的可预见性。此外,账号承载注册者身份权限与海量第三人社交信息,限定使用主体是保障人格权益、保护粉丝信赖与第三人个人信息的必要安排。
就形式而言,条款A的形式足以引起用户注意,合法合理。本案中,用户需要点击同意方能注册账号,平台也就该条款采用加粗的醒目方式予以提示,足以引起一般理性用户的注意,符合《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关于合理提示方式的要求。
继承账号的实质是继承人概括承受被继承人在服务合同中的当事人地位,该承受仍受合同相对性的约束,平台并无与继承人重新缔约的义务。用户协议A条无论内容或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自肖坤点击注册同意时即对其发生约束力,其效力并不因其死亡而消灭,对其继承人同样适用。原告请求平台协助变更注册,违背了A条的约定边界,实际上是在以诉讼强制平台与新的主体订立具有人身信赖基础的合同关系,该请求于法无据。
第三,肖坤就账号做出的保护意愿在事实上确定上,《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近亲属为自身合法、正当利益可对死者个人信息行使查阅、复制的权利,死者生前另有安排的除外。该条实际上确定了死者生前安排优先的保护规则。本案中,王珊已向悦动公司提交了肖坤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肖坤之前明确表示不希望自己的家人知道账号的秘密,该意思表示真实明确,直接指向其家属也就是原告李飞,属于对此后的相关个人信息处理的特别安排。原告请求继承账号并变更注册,实际上是要求全面接管登录该账号,必然会导致账号的私密信息和社交记录被查阅,直接违背了肖坤生前的明确保护意愿。即使原告作为近亲属存有一定权利,该权益亦因死者生前的特别安排而受到限制。平台拒绝移交,恰恰体现了对于死者意愿以及第三人信息权益的尊重。
第二部分,被告不承担任何侵权责任。
第一,原告的多项人格侵权主张不成立。
首先,名誉权侵权主张不成立。王珊发布的案涉视频内容为娱乐搞笑表演,人物形象与内容风格均与肖坤生前作品一脉相承,未包含任何侮辱诽谤性言论。粉丝数量下降,系因受众发现视频为AI生成,属于对内容真实性的反应,针对的是视频内容,而非肖坤的人格品德、声望或才能,不能由此认定肖坤社会评价降低。
其次,隐私权侵权主张不成立。草稿箱内视频系肖坤生前录制并准备公开发布的广告素材,以公开为目的,不属于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信息。且肖坤主动将账号密码交付王珊,未做任何保密保留。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三条,属于明确同意,阻却了王珊获取和使用行为的违法性。王珊后续调取和使用已公开资料的行为,因此不构成对肖坤隐私权的侵害。反观,若将账号直接交由李飞,账号内会话记录、社交关系等第三人信息将面临泄露风险。王珊提交的微信记录更表明,肖坤生前明确不愿家人知悉账号内的秘密,平台拒绝移交账号使用权,是对死者隐私及第三人信息的合法保护。
再次,个人信息权益主张不成立。原告主张隐私权与个人信息权益所依据的基础事实完全相同,均指向王珊使用并发布肖坤音像资料,构成对同一事实的重复评价,法院应择一认定,不应重复支持。单就个人信息而言,肖坤的主动交付行为已表明其同意王珊获取账号内信息。依据《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十三条,案涉处理行为具备合法性基础。平台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严格依据用户协议提供技术服务,未实施任何侵害原告个人信息的行为。
第二,被告不构成直接侵权。
首先,直接侵权的核心在于行为人实施了加害行为。本案中直接实施加害行为的是王珊,而非悦动公司。案涉AI视频的素材调取、提示词输入、参数调整、后期修改以及上传发布等全部操作均由王珊独立完成。100万元收益系肖坤去世后,王珊以本人名义签订新合同所得,平台未参与合同签订、履行及结算,未从王珊的侵权行为中获取任何直接经济利益。简言之,悦动公司自始至终未参与视频创作、编辑、发布或分成,不存在加害行为。
其次,从共同侵权的角度分析,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共同侵权要求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主观上需具备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客观上存在意思联络或分工合作。本案中平台与王珊之间显然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与行为分工。悦动APP及内置悦动世界大模型,是面向海量用户提供的中立性网络服务与技术工具,不针对特定主体、事件或观点预设倾向,具有显而易见的实质性非侵权用途。不能因个别用户滥用技术工具实施侵权,就否定技术的中立属性,更不能将王珊的单方过错全部归责于平台。
第三,被告不构成间接侵权。
间接侵权,以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且未采取必要措施为前提。本案中,被告悦动公司主观无过错,客观无帮助,不符合法定连带责任的归责要件,具体分述如下:
其一,李飞未发出有效侵权通知,不能据此推定平台知道侵权。2025年9月1日,李飞邮件的内容仅为提交死亡证明,请求继承账号,未提及任何AI视频侵权事实,亦未包含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不符合《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五条关于通知的法定要件。且根据案件事实,王珊生成和发布AI视频的时间在2025年9月1日之后,李飞直至2026年3月1日才发现侵权事实的存在,可见李飞发邮件时不知道侵权行为的存在,客观上不可能发出指向侵权行为的通知,不可能使平台产生知道的主观状态。
其二,综合在案事实,平台不具备知道或应当知道的认知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应综合考量平台的处理方式、管理能力、侵权明显程度及预防措施等因素。首先,平台算法是基于用户偏好数据的通用自动分发机制,不存在人工选择、编辑、推荐或流量倾斜,无法使平台与案涉视频建立区别于其他内容的特定处理联系。粉丝量从500万暴跌至50万,反向证明案涉视频并未获得平台流量倾斜。其次,平台日活用户高达5亿,每日上传内容海量,不负有一般性事先审查义务。要求平台审查王珊使用肖坤肖像、声音是否取得授权,无异于要求平台介入用户之间的私人授权关系,超出其信息管理能力,也不符合比例原则。再次,案涉侵权事实极具隐蔽性,视频外表为普通搞笑视频,王珊有意冒充肖坤本人出镜,粉丝也是在肖坤去世相当时间后才逐渐察觉,不具有显而易见的异常特征。最后,平台已通过用户协议第七条第一款明确禁止仿冒他人,要求内容原创或具有合法授权,并以加粗方式提示,已在其可能的认知能力范围内尽到了合理的预防义务。至于AI生成内容未标识,属于行政合规问题,与平台是否知道特定内容侵权之间不存在逻辑关联,不能以行政义务的违反直接推定民事过错的成立。
其三,平台客观上未提供实质帮助。客观层面,帮助侵权以实施帮助行为为要件。具体到本案,一方面,案涉视频的生成与发布均由王珊独立完成,悦动平台仅提供中立的技术与空间,向所有用户无差别提供网络服务,未对王珊或案涉账号做出任何特殊安排,不具有针对性,不存在对侵权行为的主动介入或针对性帮助。主观层面,被告对王珊的侵权行为自始欠缺认知,不具备帮助侵权所要求的主观状态。悦动公司仅收取固定会员订阅费,该固定费用系中立网络服务的通用对价,与具体侵权行为无特定关联,且平台不参与广告收益分成,未从王珊发布案涉视频中取得任何其他收益,不存在为案涉侵权行为提供实质性帮助的动机与理由。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平台应承担某种责任,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五条以及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平台也仅应就收到有效通知后未采取措施造成的损害扩大部分,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绝不应对王珊的全部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告的各项人格侵权主张不能成立,且案涉侵权行为由王珊独立实施。被告悦动公司主观无过错,客观无帮助行为,既不是直接侵权人,也不构成共同侵权或间接侵权,依法不应承担任何侵权或连带责任。
第三部分,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不合理。
第一,关于王珊发布预录视频获利的20万元,系其与肖坤、李飞之间的纠纷,与悦动公司无关。王珊自2022年12月1日与肖坤共同经营“肖不服”账号以来,二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应依据《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认定二人成立事实合伙关系。该项主张对应的广告视频已于肖坤生前拍摄完毕,王珊只需将其上传至平台,广告合同即可履行完成。可见,肖坤的死亡并不会必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因肖坤死亡而当然落空,合伙关系因此并不消灭。王珊由此获得的20万元,属于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性质上为合伙财产。因此,该请求系肖坤继承人与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纠纷,悦动公司并非合伙关系的当事人,未参与广告分成,也未从该收益中取得任何利益。原告请求平台承担返还责任的请求权基础错误。
第二,王珊发布AI视频获利的100万元,原告无权要求悦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获利100万元系王珊以本人名义与广告主另行签订新合同所获的对价,其合同相对方、履约主体均为王珊个人。悦动平台从未从王珊的行为中获得收益,也无意思联络或者帮助行为,对此无需承担过错责任,不存在共同侵权的基础。
其次,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知道或应当知道侵权事实的存在。如前所述,平台未收到侵权通知,客观上也不具备审查授权关系的能力,难以注意到侵权事实,不满足连带责任的承担要件。
此外,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肖坤生前将账号密码交付给王珊,才使得王珊有机会进入账号实施侵权行为。肖坤这一行为违反了用户协议的约定,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相应减轻侵权人责任。
第三,关于账号贬值的100万元,原告缺乏主张的权利基础。原告主张贬值损失,以对账号享有使用权为前提。但如前所述,案涉账号因人身专属性已阻却继承,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二款,李飞不具有请求权基础。仅就账号价值本身而论,账号与内容均与肖坤的人格呈现高度绑定、难以分离的状态。肖坤离世导致账号失去核心人格,价值大幅贬值系必然结果。此外,行业周期、平台算法波动、内容生命周期等诸多自然贬值因素同样会对账号价值产生影响。原告未就账号价值评估的合理性提交任何证据,其百万主张缺乏合理依据。
第四,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20万元,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告未就精神损害达到严重程度提交任何鉴定意见、医疗诊断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身精神痛苦之存在和程度,不符合《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的法定要件。且该20万元系原告单方酌定,与本案侵权情节、过错程度明显不符,显著高于同类案件裁判尺度,依法不应被支持。
综上所述,恳请合议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实体诉讼请求,并判令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代理人2026年11月22日当庭发表。
环节摘要
重要概念定义
- 案涉“肖不服”短视频账号:由初始注册人肖坤注册使用,兼具人身属性与财产属性,核心价值高度依赖肖坤的创作表演与人格表达,粉丝关注其表演风格与人格内容,广告商基于肖坤的形象与内容开展合作。
- 《悦动APP用户服务协议》A条:约定“账号仅限初始注册人使用”,平台已对该条款采用加粗醒目方式提示,用户需点击同意方可注册账号。
- 共同侵权: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指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主观上需具备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客观上存在意思联络或分工合作。
- 间接侵权:以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且未采取必要措施为前提。
- 事实合伙关系:依据《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指王珊自2022年12月1日起与肖坤共同经营“肖不服”账号,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
判断标准
被告主张需围绕三大争议焦点判断:原告是否有权继承案涉“肖不服”账号、被告悦动有限公司是否构成直接或间接侵权、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分论点与事实佐证
分论点一:原告无权继承“肖不服”账号
- 主张:案涉账号具有人身专属性,属于《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不得继承的遗产。
- 材料:账号核心价值高度依赖肖坤的创作表演与人格表达,粉丝与广告商均基于肖坤的个人特质关注或合作;若允许继承,将打破人格权法律关系的同一性,且会破坏社会交往秩序、违背公序良俗。
- 论证逻辑:账号人身专属性使其性质上不可继承,符合《民法典》遗产继承的除外情形,直接支撑原告无继承资格的主张。
- 主张:《悦动APP用户服务协议》A条合法有效,对继承人具有约束力。
- 材料:条款A未排除用户主要权利,平台对账号管理具有正当性,且已尽到合理提示义务;继承账号实质是强制平台与新主体订立人身信赖合同,违背合同相对性。
- 论证逻辑:用户协议明确禁止账号转让,原告请求变更注册违背协议约定,进一步否定原告的继承主张。
- 主张:肖坤生前明确的账号保护意愿优先于近亲属的个人信息权利。
- 材料:依据《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四十九条,死者生前另有安排的除外;肖坤曾通过微信聊天表示不希望家人知道账号秘密,原告继承账号会违背其意愿。
- 论证逻辑:死者生前意愿优先,限制了近亲属的个人信息查阅复制权利,支撑原告无权接管账号的主张。
分论点二:被告不承担任何侵权责任
- 主张:原告的多项人格侵权主张不成立。
- 材料:王珊发布的视频为娱乐搞笑内容,无侮辱诽谤性言论,粉丝下降是对AI生成内容的反应而非肖坤社会评价降低;草稿箱视频是肖坤准备公开的广告素材,其主动交付账号密码属于明确同意,阻却违法性;原告对隐私权与个人信息权益的主张基于同一事实,属于重复评价。
- 论证逻辑:从侵权行为的违法性、损害结果及权利基础层面,否定原告的人格侵权主张。
- 主张:被告不构成直接侵权与共同侵权。
- 材料:AI视频的全部创作、发布操作均由王珊独立完成,平台未参与合同签订、结算,未获取直接收益;平台与王珊无意思联络或分工合作,悦动APP及大模型是中立技术工具,具有实质性非侵权用途。
- 论证逻辑:平台未实施加害行为,也无共同侵权的主观与客观要件,不满足直接侵权与共同侵权的归责要求。
- 主张:被告不构成间接侵权。
- 材料:李飞2025年9月1日的邮件仅请求继承账号,未提及AI视频侵权,不符合法定通知要件;平台算法为通用分发机制,无流量倾斜,日活用户5亿不负有一般审查义务,侵权行为具有隐蔽性,平台已尽到合理预防义务;平台仅收取固定会员费,未参与收益分成,未提供实质帮助。
- 论证逻辑:平台主观无过错、客观无帮助行为,不符合间接侵权的构成要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
分论点三: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不合理
- 主张:预录视频20万元收益属于王珊与肖坤的合伙内部收益,与悦动公司无关。
- 材料:王珊与肖坤成立事实合伙关系,该收益是合伙财产,平台未参与分成,原告请求平台承担责任的请求权基础错误。
- 论证逻辑:该纠纷属于合伙人内部纠纷,平台并非责任主体,否定该项赔偿请求。
- 主张:AI视频100万元收益,原告无权要求悦动公司赔偿。
- 材料:该收益是王珊以个人名义签订新合同所得,平台未参与、无过错;肖坤主动交付账号密码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侵权人责任。
- 论证逻辑:平台无侵权行为与过错,且受害人自身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该项赔偿责任。
- 主张:账号贬值100万元损失无权利基础与合理依据。
- 材料:原告不享有账号使用权,贬值是肖坤离世的必然结果,还受行业周期、算法波动等因素影响,原告未提交价值评估证据。
- 论证逻辑:原告无请求权基础,且损失缺乏证据支撑,否定该项赔偿请求。
- 主张:精神损害赔偿2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
- 材料: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精神损害达到严重程度,主张金额显著高于同类案件裁判尺度。
- 论证逻辑:不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法定要件,否定该项赔偿请求。
03原告方质询
已精修
精修实录
就第一组问题,我将就用户服务协议向被告提问。请问被告,协议第一条在何处明确指出用户死后账号不得继承?该条的核心是除初始注册人外,注册者均不能使用账号。
请问被告,第一条列举的是许可和转让,请问约定的转让和法定继承的不同之处在哪里?
首先,被告方已经明确,案涉DA条款均指向非初始注册者不得使用账号这一核心规范,无论第二条许可是否包含继承,你方继承账号后均在条款的规定范围之内。
那请问被告,既然已经承认该条款是为了履行实名制的公法义务,那请问李飞在继承账号以后,运动公司配合进行实名变更,是否也能符合被告的条款规定?
被告也多次强调,除初始注册者以外,不得使用账号。
所以DA条其实排除的是以生者意思表示为基础的行为,而非死后的法定继承。而被告所说的主体不一致的问题可以通过实名变更予以解决,在解释上不能排除原告的法定继承权。
第二组问题,我将就聊天记录向被告提问。请问被告,肖坤与王珊的聊天记录中,是否明确表示案涉账号的使用权不得由李飞继承?
肖坤已经明确不愿为他人知晓自己账号中的秘密,该意思表示真实明确指向账号中内含的社交信息。若允许李飞继承账号,将会导致违背肖坤生前的明确保密意愿。
补充,我就格式条款进行回应。原告对格式条款的解读系对被告格式条款的割裂解读。首先,DA条的三款共同指向了使用者与注册者身份绑定这一规范核心,仅属于初始申请注册主体具有排他性,以其他方式许可他人使用,落脚于他人使用这一结果,使用者并非账号注册者,系客观事实判断。李飞继承后作为非注册者使用,已落入DA1条规范范围。其次,从体系及目的解释看,第一条与DB系列条款共同构成实名制管理账号安全体系,第B条以注册者本人为账号保管义务主体,第七条禁止身份混淆,均以账号与注册者一一对应为必要。
请原告注意,技术上的可行性并不能替代法律上的正当性判断。
首先就格式条款而言,当格式条款存在多种解释时,应选择对格式条款提供方不利的解释。接下来,我继续就隐私问题向被告提问。请问被告,李飞继承该账号是否必然会接触到相关的隐私信息?那假设运动公司采取隔离屏蔽相关隐私信息的措施,李飞是否就能继承这个账号了?
首先,原告方实际上已经承认了,李飞继承账号会导致肖坤的个人信息和隐私被他人知晓。其次,账号技术上的可行性不能代表法律上的可行性,平台并不负有向肖坤继承账号单独开辟技术通道的义务。同时,《电信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的是,平台对通信秘密负有的保密义务是消极条款,平台无需依据法律要求对案涉信息做出具体处理。
首先请问被告,为什么这种屏蔽措施在被告看来是技术上不可行的措施?
被告多次强调,技术上的可行性不能替代法律上的义务来源。请原告给出被告需要为原告开辟特殊方案的法律依据。
首先,这种屏蔽和删除措施,不需要特殊的方案,在现行技术基础上是完全可行的。所以,李飞继承这个账号,并不必然会接触到肖坤的隐私。所以,被告如果想用隐私去阻却继承的理由其实是不成立的。接下来我将就诉请2的“应当知道”向被告提问,请问被告,原告9月1日发送死亡证明并得到明确回复,是否能够证明被告已经知道了肖坤的死亡事实?
首先,被告知道的仅是肖坤死亡这一事实,法律并未就注册者死亡后的账号为平台设定更高的保管义务。账号无人管控可能是弃用等其他原因所致,平台无需也不可能为其主动保管。其次,回应原告的上一个问题,现有技术是具有局限性的,匿名化并不绝对安全,匿名化处理要求达到不可单独识别、不可链接、不可推断三条件,而当前的技术手段仍无法实现完全的不可识别。平台若基于现有技术处理后就向继承人开放账号,仍存在隐私信息被泄露的风险。其次需要指出,被告从未用肖坤的保密意愿否定继承,被告考量通信秘密,是因为通信秘密是考量人身专属性的一个重要因素。被告否定账号可继承的原因仍是账号本身具有的人身专属性。
所以被告已经承认,在原告发送死亡通知以后,已经知晓权利人已经死亡的事实。后续原告讨论的一系列注意义务都必须在这个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展开。请问被告,一个使用人已经死亡的账号仍在持续发布视频,甚至是甲方本人发布AI视频,是一个正常的现象吗?
2025年9月1日,李飞发送邮件当天,被告悦动公司已对其进行回复,李飞后期未采取任何投诉或处置措施。该事实在被告悦动公司看来已处理终结,被告无需在此基础之上对后续的任何事实进行判断。
首先,原告并不是主张一般性的审查义务,只是在被告悦动公司的眼中,这一极有可能由第三人使用的账号,为什么在被告眼中是一个极其正常的账号呢?
被告刚刚已经论述,注册者死亡后的账号,悦动公司已在当天进行处理,悦动公司没有法定义务对这个账号在系统内进行特殊的标记,因此该账号本质上与普通账号无异,被告无需再对其进行任何特殊的关注。
请问被告,悦动世界由被告提供并内置于平台,用户调用该模型生成视频时,是否会生成相应的服务调用记录呢?
是的。
所以被告实际上已经在生成端生成了相应的服务记录,所以在被告悦动公司眼中,这个账号已经是一个极其异常的账号,而不是被告所说的正常账号。那请问被告,如果被告在收到死亡证明后采取停止服务或者封禁账号的措施,此后网上的侵权行为还会发生吗?
首先需要强调的是,被告已经多次说明,注册者死亡不会为账号带来直接的侵权风险,所有的账号在平台均处于同样的监管措施之下。其次,平台的日活用户已经达到3亿,即使该账号具有AI生成记录,也不代表平台可以在3亿用户中精准定位到该账号,并识别其侵权风险。
注册人死亡不会单纯带来侵权风险,但是一个注册人死亡,这个账号仍然在持续调用AI并发布视频,这就是被告悦动公司应当识别的异常现象,而被告悦动公司已经构成知道或应当知道。下面由我的同事继续就诉请3进行提问。
接下来由我对诉请4进行提问。请问被告,被告要求原告必须提交精神疾病报告的法律依据是什么?
精神损害达到严重程度是原告的举证责任,被告无需回应。
请问被告使用500万粉丝的账号发布侵权视频,是否会使侵权内容接触到更多不特定的公众,并且使其更多地被转发、复制和持续扩散?
该事实的侵权影响是否具体达到了原告所称的效果,也需要由原告进行举证。此外,需要明确的是,账号的粉丝量并不是法定的知道或应当知道的考量要件。请原告回归《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法律要件进行考量。
原告此组问题质询的是李飞是否已经达到了严重精神损害的程度。被告在陈述的时候始终要求原告提交精神疾病报告,但是被告并没有指出相关的法律依据。接下来请问被告,侵权视频持续发布长达半年之久,在具有二次传播特性的互联网环境下,如何彻底清除所有的AI伪造视频?
首先回应上一个问题,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权基础是《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原告需要对自身精神损害达到严重程度提交鉴定意见或医疗诊断。
根据最高法的相关规定,判定严重精神损害并不需要一定提交相关的鉴定报告,而是从客观行为上判断侵权人是否具有主观过错,侵权的后果是否严重等。本案中伪造肖坤的AI视频持续大规模传播,其损害后果已经具有不可消除性,应当认定为导致人身损害的行为。
首先回应被告关于上一个问题的提出,被告无非是想通过侵权传播范围的扩大去论证被告主观上存在过错,进而影响侵权的实际后果。首先需要指出,原告对法律理解存在错误,《规定》第六条第一项的立法意旨在于平台从被动存储转变为主动介入,内容呈现与分发时注意义务相应提高,但该标准不应被过度扩张。该项中的推荐强调的是网络服务提供者针对特定侵权内容,有意识、有目的地帮助上传侵权内容的用户向其他不特定用户推送的行为。悦动平台基于推荐算法对视频进行自动分发系中立技术手段,并非针对特定侵权内容进行识别或处理,与对具体侵权内容的认知判断不具有关联性,账号数据流量持续下跌,更能印证平台没有主动推荐的理由。其次,平台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要件是知道或应当知道,司法实践如被告书状第33页类案24至26已明确,不能因算法推荐技术的使用而当然推定平台信息管理能力的提高,亦不能因算法推荐内容涉及侵权,而当然推定平台知悉该内容的存在。中立的算法推荐功能未使平台与案涉视频建立区别于其他内容的特定关联,平台客观上不具备通过作品外观了解授权状态的能力,不能借此提高悦动公司的注意义务。其次,需要指出原告在刚刚的提问环节中始终存在的一个问题,被告在2025年9月1日李飞发送邮件当天已对死亡事实处理结束。在此之后,被告做出的任何行为都不建立在该信息的基础之上。原告所有的论证均建立在肖坤已经死亡并且被告明确知晓的前提之下,该论证不能成立,被告陈词结束。
环节摘要
对话流程
争点1:用户服务协议格式条款的解释与账号可继承性
- 发言1(原告):“协议第一条在何处明确指出用户死后账号不得继承?该条核心是除初始注册人外,注册者均不能使用账号;第一条列举的许可和转让,与法定继承的不同之处在哪里?”
- 发言2(被告):“DA条三款共同指向使用者与注册者身份绑定的规范核心,仅初始申请注册主体具有排他性,李飞继承后作为非注册者使用,已落入DA1条规范范围;第一条与DB系列条款共同构成实名制管理账号安全体系,以账号与注册者一一对应为必要。”
- 发言3(原告):“既然承认条款是为履行实名制公法义务,李飞继承账号后配合进行实名变更,是否也能符合条款规定?DA条排除的是以生者意思表示为基础的行为,而非死后的法定继承,主体不一致问题可通过实名变更解决,不能排除法定继承权;格式条款存在多种解释时,应选择对格式条款提供方不利的解释。”
- 发言4(被告):“技术上的可行性并不能替代法律上的正当性判断。”
争点2:账号继承与隐私保护、通信秘密的冲突
- 发言1(原告):“肖坤与王珊的聊天记录中,是否明确表示案涉账号的使用权不得由李飞继承?李飞继承该账号是否必然会接触到相关隐私信息?假设运动公司采取隔离屏蔽相关隐私信息的措施,李飞是否就能继承这个账号?为什么这种屏蔽措施在被告看来是技术上不可行的?”
- 发言2(被告):“肖坤明确不愿为他人知晓账号中的秘密,允许李飞继承将违背其生前保密意愿;平台并不负有向继承人单独开辟技术通道的义务,《电信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平台对通信秘密负消极保密义务,无需对案涉信息做具体处理;技术可行性不能替代法律上的义务来源,现有技术有局限性,匿名化无法实现完全不可识别,处理后开放账号仍有隐私泄露风险;被告从未用保密意愿否定继承,否定账号可继承的原因是账号本身具有人身专属性。”
- 发言3(原告):“屏蔽和删除措施在现行技术基础上完全可行,李飞继承账号并不必然接触肖坤隐私,被告用隐私阻却继承的理由不成立。”
争点3:被告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账号异常及后续侵权风险
- 发言1(原告):“原告9月1日发送死亡证明并得到明确回复,是否能够证明被告已经知道肖坤的死亡事实?一个使用人已经死亡的账号仍在持续发布视频,甚至是甲方本人发布AI视频,是正常现象吗?被告为什么在收到死亡证明后,不将这个极有可能由第三人使用的账号视为异常?用户调用悦动世界AI模型生成视频时,是否会生成相应的服务调用记录?如果被告在收到死亡证明后采取停止服务或者封禁账号的措施,此后网上的侵权行为还会发生吗?”
- 发言2(被告):“2025年9月1日李飞发送邮件当天,被告已回复,李飞后期未采取投诉或处置措施,该事实已处理终结;被告没有法定义务对死亡用户账号进行特殊标记,账号与普通账号无异,无需特殊关注;注册者死亡不会为账号带来直接侵权风险,所有账号处于同样监管措施下;平台日活用户达3亿,即使账号有AI生成记录,也无法在3亿用户中精准定位该账号并识别侵权风险;被告在9月1日已对死亡事实处理结束,后续行为不建立在该信息基础上,原告的论证前提不成立。”
- 发言3(原告):“被告已经知晓肖坤死亡的事实,后续注意义务的讨论都应以此为基础;注册人死亡的账号仍持续调用AI并发布视频,是被告应当识别的异常现象,被告已构成知道或应当知道。”
争点4:精神损害赔偿的举证责任与侵权后果认定
- 发言1(原告):“被告要求原告必须提交精神疾病报告的法律依据是什么?使用500万粉丝的账号发布侵权视频,是否会使侵权内容接触到更多不特定公众,被更多转发、复制和持续扩散?侵权视频持续发布长达半年之久,在具有二次传播特性的互联网环境下,如何彻底清除所有的AI伪造视频?”
- 发言2(被告):“精神损害达到严重程度是原告的举证责任,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权基础是《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原告需要对自身精神损害达到严重程度提交鉴定意见或医疗诊断;账号粉丝量并不是法定的知道或应当知道的考量要件,原告应回归《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法律要件考量。”
- 发言3(原告):“根据最高法相关规定,判定严重精神损害并不需要一定提交鉴定报告,而是从客观行为判断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后果是否严重等;本案中伪造肖坤的AI视频持续大规模传播,损害后果已具有不可消除性,应当认定为导致人身损害的行为。”
争点5:算法推荐的性质与平台注意义务边界
- 发言1(被告):“《规定》第六条第一项的立法意旨是平台从被动存储转变为主动介入时注意义务相应提高,但该项中的推荐强调的是网络服务提供者针对特定侵权内容,有意识、有目的地帮助上传用户向其他不特定用户推送的行为;悦动平台基于推荐算法对视频进行自动分发系中立技术手段,并非针对特定侵权内容进行识别或处理,与对具体侵权内容的认知判断不具有关联性;账号数据流量持续下跌,更能印证平台没有主动推荐的理由;司法实践类案已明确,不能因算法推荐技术的使用当然推定平台信息管理能力提高,亦不能因算法推荐内容涉及侵权当然推定平台知悉该内容存在;中立的算法推荐功能未使平台与案涉视频建立区别于其他内容的特定关联,平台客观上不具备通过作品外观了解授权状态的能力,不能借此提高注意义务。”
04被告方质询
已精修
精修实录
依据《民法典》第992条,人格权不可继承。原告对此是否认同?
回答被告的问题,首先,人格权跟案涉账号的使用权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权利,被告不能混为一谈。
补充我同事的回答,被告其实混淆了案涉账号具有相关的人格要素,直接将案涉账号人格要素等同于案涉账号,就案涉账号使用权要求继承案涉账号的使用权,就是在继承肖坤的人格权。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在司法实践中,手机号码由于长期由特定的自然人使用,其也会产生一定的人格要素,会成为该使用者的社会识别标识。但是呢,在司法实践中仍然允许继承人依法继承相关的号码使用权。
首先,原告举的手机号的例子,用户通常将手机号设为可更换的通讯工具,不会与特定自然人形成强烈的绑定与依附。其次,原告实际上是承认了账号上附着的人格权不能继承,那么请问原告要求平台把注册人变更为李飞的法律依据是什么?
回答被告的问题,首先先回应被告刚才的小结。首先被告还是混淆了账号中的人格要素,但是它并不属于一种人格权。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民法典》第994条实际上是规定了死者的人格利益在死后,特别是其中的财产利益是可以被近亲属所承继的。而账号中,其实只是肖坤利用他的声音肖像制作并发布视频,但这并不能代表说这就是肖坤的人格权。而且,死者的人格权在死后已经消灭,其存在的只是一个人格利益。而李飞,我们原告主张要继承的从来就不是肖坤的人格权,而只是一个账号的使用权,被告需要举证一个使用权为什么就必然等于人格权?然后再回答被告刚才的一个对于变更义务的小结。原告认为被告负有实名变更的义务,主要是为了履行公法上实名制的规定。还有当原告已经论证李飞取得账号使用权了以后,为了使李飞真正意义上享有账号的权能,以及落实公法上的一些义务,所以被告负有这种协助变更的义务,去保证账号的使用人和实名注册的主体一致。
账号具有人身专属信息,移转必然伴随着人格要素的移转。再问原告,原告认为账号天赋的价值来源为何?
回答被告的问题,首先,这个账号的使用价值的产生,确实是由于之前粉丝对于肖坤对于账号的持续产出内容的喜爱。但这种喜爱和信赖并不是针对于肖坤本人,而是针对于这个账号创设的形象,以及这个账号持续产生优质内容的一种信赖。所以这种价值并不是依附于肖坤本人才能够延续的,比如说,账号的核心使用利益并不是完全依附于肖坤本人。后在肖坤死后,案涉账号积累的500万的粉丝,大量历史视频以及商业合作的资源,是可以独立于肖坤存在的。在此后,评估机构仍然对账号评估做出了10万元的价值说明。这账号具有一定的独立使用价值。李飞在继承后仍然可以通过调整内容定位去维护管理账号的既有资源,所以,账号的使用利益并非与肖坤本人绑定,也不需要肖坤本人亲自行使。
账号附着的财产价值如果可以独立于特定的自然人,为何在肖坤去世后,原告所谓的商业价值,无法独立维持案涉账号500万的粉丝量和110万元的价值评估,而是发生了大幅贬损?
回答被告的问题,根据案件事实,案涉账号的贬值,是因为粉丝识破了王珊使用AI假冒的行为,而并非案涉账号的自然贬值,被告不能因此混淆因果关系,而这恰恰证明了账号贬值与网上的侵权行为的因果关系。
原告实际上无法否认该账号的价值全部来源于肖坤本人出镜,并且在肖坤本人出镜的前提之下才有实现的可能性。粉丝受欺骗取关,本质上是对于该账号的信赖利益被打破。下面问原告,既然账号使用权的价值来源于肖坤的人格标识,与其人格才能密不可分,原告为何认为该权利可由他人代为行使?
首先需要明确人身属性与专属权的区别,专属权是指权利义务与法律关系,与特定的主体身份和法律地位密不可分,而人身属性只是说账号内存在一定的人格要素,但是存在人格要素并不能阻却账号的继承,而必须说这个账号的使用权无法由他人替代享有、行使或继承。而根据最高法院的理解与适用,这种专属权的权利主要是指举个例子是,比如抚养费的请求权,赡养费的请求权,这种权利在主体死亡以后自然不可能在现实层面上行使。然后,案涉账号的使用权,它是以商业经营和公众内容传播为目的的,其包括的权能主要是登录使用账号并且发布视频的目的,而并不是围绕肖坤中心的私人社交关系,这个案涉肖坤账号长期通过短视频向不特定的公众发布内容,它并不是围绕肖坤与特定相对人之间的私人交往、日常通信与特殊信赖关系,与社交账号存在明显的区别。第二就是正如原告刚才所说,账号的核心使用利益也并非完全依托于肖坤本人。而原告刚才已经讲述了这些粉丝还有商业合作资源以及历史视频,他并不会随着肖坤的死亡的瞬间就立马的消失,他依然是关注在这个账号之上的。李飞在继承这个账号后仍然可以通过聘请专业的团队调整内容定位,或者以家属的身份分享肖坤生前的创作经历。这种价值的延续并不完全依赖于肖坤本人的存活,所以这种权利并不要求肖坤本人亲自行使。被告不能混淆人身属性与专属权的区别,而否认账号存在的巨大财产价值。
粉丝关注该账号是为了观看肖坤表演,广告商也是根据肖坤的出镜才与其展开商业合作。事实上,肖坤本人能够正常经营该账号,并且持续出镜,已经成为了账号上财产价值变现的前提和基础。本案中,肖坤账号承载了用户与平台之间的网络服务合同关系,与肖坤本人对其账号中数字人格的支配关系,已符合人身专属性所要求的法律关系的要件。下面就用户协议进行发问,用户协议第一条明确使用权仅限初始申请注册主体,原告主张该表述不包含禁止继承的原因是什么?
原告回答被告的问题。原告现在强调,对于第一条的结构,第一句仅限于初始所有主体是一个总括的粗糙的规定,而后一句的列举以及和以其他方式许可他人使用,是对第一句进一步的解释和介说。第一,第一条规制的是用户生前自主处分账号的和许可他人使用的行为,这些行为以主动的意思表示为前提,与继承这种被继承人死亡依法发生的法定移转,两者的性质是存在根本上的不同的。被告不能以这个本就存在一定的兜底性的规定,就把所有的这种完全性质不同的一种行为兜底进去。然后,第二条对禁止行为的列举其实是没有明确包括继承的。而在这个行业实践之中,有部分平台的条款其实是明确列举出了有限制继承的这个行为。所以,其实肖坤对于这个条款是不具备一个明确的预期的。因为在目前的行业之中是存在多种样态,而被告不能仅仅以悦动公司一种情况去推知整个行业的一个实践。第三,这种兜底条款是不能无限扩张的解释的。根据格式条款解释的相关规定,存在多种解释的时候,应当作出对于格式条款提供方不利的一个解释,所以不能当然的推定第一条解释为排除继承。
原告实际上难以否认,无论主动移转还是被动移转,均会带来使用主体改变这一特定事实。其次,即使适用不利解释,被告方也不负有法定的帮助协助移转变更账号主体的义务。下面问原告是否认可用户依据网络服务合同享有的主要权利是接受平台服务。
我回答被告的问题。原告认为,一项完整的财产权利,其应该包括占有、使用、控制和处分的权利。对于一个财产的处分权,本身就是一项重要的财产权能,这是其一。其二是如果正如被告刚才所认为这个条款的解释包括了继承权的话,原告认为继承权作为一项重要的法定权利,其排除同样也是一个重大的异常。所以原告认为这也可以视为肖坤的一种主要权利。
请通我同事的回答。被告其实混淆了一项权利仅限于基本注册主体使用,和一项权利在这个权益的持有人死后是否能够被继承,这二者是不同的。我们以证券法领域的相关例子来举例,在证券法领域中,限售股它是禁止持有人进行转让的,但是呢,根据证券法的相关规则,该限售股是可以由其继承人来继承的。
首先,继承权的客体并非没有边界。如前所述,账号因承载多种法益而不作为可继承的遗产,原告无权主张继承案涉账号使用权,第一条无从排除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权利。接下来,就平台是否存在主观过错进行发问。李飞发送邮件时2025年9月1日时侵权行为尚不存在,不可能发出有效的侵权通知。原告对此是否认同?
回答被告的问题,原告在此主张的请求权基础并非《民法典》第1195条,而是《民法典》第1197条。邮件虽然不构成1195条的侵权通知,但是不能排除其在1197条中作为注意义务的法要素。首先是提醒合议庭注意,本案中的认定需要区分推定知道与应当知道。如果死亡通知足以推断悦动公司实际上已经知道侵权,那原告就可以主张推定知道侵权行为。但是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是应当知道的论证,不应以证明悦动公司已经实际知道侵权为前提。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1197条的理解与适用,应当知道的判断应结合平台自身的注意义务和注意能力,并结合信息网络人身权益司法解释规定的相关因素而予以认定。原告认为死亡所传递的信息结合账号后续发布,持续发布涉及相关消息和声音的视频,以及悦动公司自身提供AI生成服务,并掌握相关的生成记录等信息,足以认定被告应当知道的注意义务和能力。
原告在前序环节,实际上已经承认了账号持有人死亡不会给账号带来更高的侵权风险,为什么要求平台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法律依据是什么?
回答被告的问题,这个首先,这个账号不止仅是一个初始注册人死亡的账号,而是一个初始注册人死亡了以后,仍在持续使用AI服务发布相关视频的账号。原告认为这个账号已经构成明显的一种异常状态,而根据注意义务的法理依据,注意义务的来源来源于被告提供的服务性质,创设的法律上不可容忍的风险,并且被告对这种风险有实际的控制能力。而在本案之中,对于这种账号异常状态的风险,被告是不能够坐视不管的,而是应该主动的去采取相应的核验措施,去验证账号是否存在实际的侵权行为。而否则,如果被告认为没有这种核验授权的义务的话,那对于任何有可能经过授权就可以合法使用的权利,在网络的空间就没有被合法保护的可能。所以,原告主张的被告的义务的法律依据是基于《民法典》第1197条,以及信息网络人身司法解释的第六条。同时,被告条款的第一条实际上不仅仅只能是视为平台的一种权利,而其中可以推导出平台的一种安全保障的义务,这也是被告义务的一种约定的来源。
首先需要再次强调,原告的论述始终建立在被告处理任何信息,均已知晓肖坤死亡这一事实前提的基础之上,但是2025年9月1日当天,被告对该事件的处理终结,后续任何信息都不建立在该基础之上。其次,原告所依据的1197条明确规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对象是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而非原告所指的抽象风险。原告并未给出任何明确的义务来源。问原告,原告为何认为平台能够注意到粉丝量变化,就能知道侵权事实的存在?
回答被告的问题,原告主张的被告是应当知道侵权行为,而非实际知道侵权行为。如果被告实际知道侵权行为的话呢,当然是适用1197条。但是我们主张的是被告因为负有注意义务,但没有履行相应的注意义务,所以是处于一个应知而未知的状态,然后再回答被告刚才的一个问题。原告之所以认为被告能够识别或者说应当识别这个侵权行为,不是因为单纯粉丝量的下降,而是因为账号本身使用的一个异常的状况。然后被告首先就刚才的邮件进行一个补充。李飞通过邮件告知肖坤死亡的事实,提出继承的申请,其实被告已经掌握了两个重要的事实,就是账号初始的注册者已经死亡。第二就是李飞现在是没有掌控这个账号的权利的。此后,账号的登录使用实名发布的行为是不可能由肖坤本人进行。那么,既然被告认为账号只能由初始注册主体使用,此时在被告的眼里这个账号就是明显存在异常的一个账号。同时,该账号同时调用了被告内置的AI大模型,生成了含有死者声音肖像的视频,同时还伪装成死者本人进行发布。账号权属的争议,死者人格利益的侵权风险,此时更加的显著,根据被告平台可以掌握的事实,已经形成显而易知的侵权外观,所以被告此时对于这种迫在眉睫的侵权风险,而且这种风险是由被告自己的服务性质以及相关的服务所创设的话,是不能够违背自身的安全保障义务的。
原告实际上承认了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对象是侵权行为而非侵权风险。问原告肖坤去世后账号贬值系必然结果,原告能否否认肖坤去世带来的影响因素。
回答被告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所主张的肖坤死亡导致账号贬值在本案中实际并没有发生。因为被告所主张的相关死亡导致账号贬值,一定要有后发的两个环节。自然人的死亡并不会必然的导致网络账号的价值下降。被告所说的实际上是说肖坤死亡可能会导致账号停更,或者说公众在获悉了肖坤的死讯后会大量的取关。但是本案特殊之处在于,上述的情形都因为王珊的行为而被中断。肖坤去世后,王珊并未向公众披露肖坤的死讯,而是持续的利用AI技术生成并发布含有肖坤肖像和声音的视频。粉丝始终认为肖坤仍在正常创作,一方面账号实际上并未停更,另一方面,无论是公众还是粉丝,还是与王珊签订广告合同的广告商,他们都不知道肖坤的死亡。所以说,原告认为被告所主张的肖坤死亡导致账号贬值,在本案中并没有实际发生,它被王珊的行为给中断了,所以说不应当成为被告所主张的赔偿范围的减损。
补充,我同事刚才的回答就应当知道的指向原告,想做以下一点补充,就是原告所主张的是由异常行为触发的注意义务,被告其实是构成应知而未知。而针对这个内容审核与账号管理,《移动互联网应用程序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第八条,和《互联网用户账号信息管理规定》第十四条,都规定了悦动公司的内容审核和动态管理的核实义务。所以悦动公司的注意义务并非完全没有法律的依据。
账号价值的评估所依据的收益法等方法,均建立在肖坤持续运营的基础之上。也就是说,账号贬值所带来的价值评估结果包含了肖坤去世的因素。原告请解释为何10万的价值评估是合理的?
原告认为,本案中,无论是之前110万的价值评估,还是现在10万的价值评估,这个之间的差额应当作为本案的赔偿数额,及评估都是合理的。首先,收益法评估实际上并不是仅看这个账号的出镜主体,评估的时候也不以账号出镜主体的延续作为其评估基础。本案中这个账号它的经济价值,它不仅仅来源于这个肖坤他账号的出镜,其也来源于这个账号他本身所具有的商业资源。
被告可以继续发言。
原告仅依据获利返还进行评定,但未考量该获利,该获利所依据的100万元差值本身就包含了肖坤持续运营这个基础,原告仍无法剔除该基础对账号获利这个数值的影响。因此,原告主张的100万元贬值损失不合理,不应采纳,被告放弃陈述。
环节摘要
对话流程
第1轮交锋:人格权与账号使用权的可继承性
- 提问/主张(被告):依据《民法典》第992条,人格权不可继承,询问原告是否认同。
- 回应(原告):人格权与案涉账号使用权是两种不同权利,被告不能混同。
- 再主张(被告):原告将账号人格要素等同于账号本身,主张继承账号使用权就是继承肖坤的人格权。
- 再回应(原告):被告混淆了账号的人格要素与人格权,举例司法实践中长期使用的手机号码虽有人格要素,仍可依法继承使用权;依据《民法典》第994条,死者人格利益中的财产利益可由近亲属承继,账号仅使用肖坤的肖像、声音制作发布内容,不代表是肖坤的人格权,死者人格权已消灭,仅存人格利益,原告主张继承的是账号使用权而非人格权,被告需举证使用权等同于人格权的依据。
- 追问(被告):手机号用户通常将其设为可更换的通讯工具,不会与特定自然人形成强烈绑定;原告已承认账号附着的人格权不能继承,询问原告要求平台将注册人变更为李飞的法律依据。
- 再回应(原告):被告负有实名变更义务是为履行公法上的实名制规定,且在李飞取得账号使用权后,为保障其完整享有账号权能、落实公法义务,需保证账号使用人与实名注册主体一致。
第2轮交锋:账号价值的来源与人身专属性
- 提问/主张(被告):账号具有人身专属信息,移转必然伴随人格要素移转,询问原告账号价值的来源。
- 回应(原告):账号使用价值源于粉丝对账号创设的形象及持续产出优质内容的信赖,而非肖坤本人;肖坤去世后,账号积累的500万粉丝、历史视频、商业合作资源可独立存在,评估机构曾出具10万元的价值评估,李飞继承后可通过调整内容定位维护账号资源,账号使用利益不与肖坤本人绑定,无需其亲自行使。
- 追问(被告):若账号财产价值可独立于自然人,为何肖坤去世后账号商业价值无法维持500万粉丝量和110万元的评估值,发生大幅贬损。
- 再回应(原告):账号贬值是因为粉丝识破王珊使用AI假冒的行为,而非自然贬值,被告混淆了因果关系,该情况恰恰证明账号贬值与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
- 再追问(被告):原告无法否认账号价值全部来源于肖坤本人出镜,粉丝取关是因为对账号的信赖利益被打破;既然账号使用权价值来源于肖坤的人格标识,与其人格才能密不可分,为何原告认为该权利可由他人代为行使。
- 再回应(原告):需区分人身属性与专属权,专属权是权利义务与特定主体身份、法律地位密不可分,人身属性仅指账号存在人格要素,存在人格要素不阻却账号继承,需证明账号使用权无法由他人替代行使;举例抚养费、赡养费请求权属于专属权,主体死亡后无法行使;案涉账号以商业经营和公众内容传播为目的,权能为登录、发布视频,并非围绕肖坤的私人社交关系,与普通社交账号不同;账号的粉丝、商业资源、历史视频不会随肖坤死亡消失,李飞继承后可通过专业团队运营、分享肖坤创作经历延续价值,权利无需肖坤亲自行使,被告混淆了人身属性与专属权的区别。
- 再主张(被告):粉丝关注账号是为观看肖坤表演,广告商也是基于肖坤出镜开展合作,肖坤正常经营并持续出镜是账号财产价值变现的前提;案涉账号承载用户与平台的网络服务合同关系,以及肖坤对账号数字人格的支配关系,符合人身专属性的法律关系要件。
第3轮交锋:用户协议条款的解释与账号继承的关系
- 提问/主张(被告):用户协议第一条明确使用权仅限初始申请注册主体,询问原告主张该表述不包含禁止继承的原因。
- 回应(原告):第一条第一句是总括性规定,后一句的列举及许可他人使用的约定是对前者的解释;第一条规制的是用户生前自主处分、许可他人使用的行为,以主动意思表示为前提,与继承这种法定移转性质完全不同,被告不能将继承纳入兜底条款的范围;第二条的禁止行为列举未明确包含继承,行业内部分平台会明确限制继承,肖坤对该条款无排除继承的明确预期;根据格式条款解释规则,存在多种解释时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不能推定第一条排除继承。
- 再主张(被告):无论主动移转还是被动移转,均会带来使用主体改变的结果;即使适用不利解释,被告也不负有法定的协助移转变更账号主体的义务。
- 再提问(被告):询问原告是否认可用户依据网络服务合同享有的主要权利是接受平台服务。
- 再回应(原告):完整的财产权利包括占有、使用、控制、处分权能,处分权是重要的财产权能;若该条款解释为包含继承权,继承权作为法定权利,其排除属于重大异常,可视为肖坤的主要权利。
- 补充回应(原告):被告混淆了“权利仅限初始注册主体使用”与“权利在持有人死后能否被继承”的区别,举例证券法领域的限售股禁止转让,但可由继承人继承。
- 再主张(被告):继承权的客体有边界,账号因承载多种法益不属于可继承的遗产,原告无权主张继承账号使用权,第一条无从排除不存在的权利。
第4轮交锋:平台的主观过错认定
- 提问/主张(被告):2025年9月1日李飞发送邮件时侵权行为尚不存在,不可能发出有效的侵权通知,询问原告是否认同。
- 回应(原告):原告的请求权基础是《民法典》第1197条而非第1195条,邮件虽不构成1195条的侵权通知,但可作为1197条中注意义务的考量要素;需区分推定知道与应当知道,原告主张的是被告应当知道侵权,无需证明其实际知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1197条的理解与适用,应当知道的判断需结合平台的注意义务、能力及相关司法解释的因素;结合死亡通知、账号后续持续发布肖坤相关视频、被告提供AI生成服务并掌握生成记录等事实,足以认定被告未尽到注意义务。
- 再追问(被告):原告在前序环节已承认账号持有人死亡不会带来更高的侵权风险,为何要求平台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法律依据是什么。
- 再回应(原告):该账号不仅是注册人死亡的账号,还是注册人死亡后仍持续使用AI服务发布相关视频的账号,属于明显的异常状态;注意义务来源于被告提供的服务性质、创设的法律风险,且被告对风险有实际控制能力,应主动采取核验措施;依据《民法典》第1197条及信息网络人身权益司法解释第六条,同时用户协议第一条也可推导出平台的安全保障义务。
- 再追问(被告):原告的论述建立在被告知晓肖坤死亡的前提上,但2025年9月1日被告处理完邮件后,后续信息不基于该前提;1197条规定的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对象是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行为,而非抽象风险,原告未给出明确的义务来源;询问原告为何认为平台能通过粉丝量变化知晓侵权事实。
- 再回应(原告):原告主张的是被告应当知道侵权行为,而非实际知道;被告应识别侵权是因为账号使用的异常状况,而非单纯粉丝量下降;李飞的邮件已告知肖坤死亡、提出继承申请,被告已知晓注册人死亡、李飞未掌控账号,此时账号只能由初始注册人使用的约定下,账号处于明显异常状态;且账号调用了被告的AI大模型生成含死者肖像、声音的视频并伪装成死者发布,存在显著的权属争议与人格利益侵权风险,被告基于自身服务创设的风险,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
- 补充主张(被告):原告已承认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对象是侵权行为而非侵权风险;肖坤去世后账号贬值是必然结果,询问原告能否否认肖坤去世对账号价值的影响。
- 再回应(原告):本案中肖坤死亡并未实际导致账号贬值,因为王珊未向公众披露肖坤死讯,持续用AI生成发布其肖像、声音的视频,粉丝、广告商均不知情,账号未停更,肖坤死亡导致贬值的因果链条被王珊的行为中断,该因素不应成为被告减损赔偿的依据。
- 补充回应(原告):依据《移动互联网应用程序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第八条、《互联网用户账号信息管理规定》第十四条,被告负有内容审核与动态管理的核实义务,其注意义务有明确法律依据。
第5轮交锋:账号价值评估的合理性
- 提问/主张(被告):账号价值评估采用的收益法等方法均建立在肖坤持续运营的基础上,贬值评估结果包含了肖坤去世的因素,询问原告10万元价值评估的合理性。
- 回应(原告):110万元与10万元的评估差额应作为本案赔偿数额,两次评估均合理;收益法评估并非仅看出镜主体,账号的经济价值不仅来源于肖坤的出镜,还来源于其本身的商业资源。
- 再主张(被告):原告仅依据获利返还评定赔偿,但100万元的差额本身包含了肖坤持续运营的基础,原告无法剔除该基础对账号获利的影响,因此原告主张的100万元贬值损失不合理,不应采纳。
05正方 · 总结陈词
已精修
精修实录
尊敬的合议庭,经过前面的陈述与质询,原被告双方的核心分歧已经逐渐明确。原告将围绕四项诉讼请求对本案的主要争议做最后的总结。
对于第一项诉请,案涉账号使用权的继承,原被告双方在人身专属性、格式条款和隐私方面存在主要争议。
首先,就人身专属性而言,被告今天实质上混淆了人身属性与一身专属性。账号内固然因为其历史视频的原因,存有肖坤相关的声音、肖像的人格要素,但这并不代表是一种一身专属性,即该账号的使用权与肖坤的个人能力与法律地位息息相关。原告在刚才的陈述与答辩环节已经明确说明了,案涉账号的这种登录使用的权利以及其相关的财产价值,都不依赖于肖坤个人的存活而存在,它是具有独立的财产性价值的。所以被告对于一身专属性的抗辩不能成立。
其次,对于格式条款而言,原被告双方在格式条款的解释上存在主要的争议。原告认为从目的解释来看,仅限初始主体使用是为了维护公法上的实名制的规定。然后在这个文义解释上,被告在解释中并没有明确列出禁止继承,而这个法定的继承与议定的遗赠与在法律性质上存在明确的区别。被告不能当然认为这个兜底性的条款是能够涵盖了死后发生的继承。而对于继承发生的实名变更的问题,如果想要履行公法上的义务,通过这个实名的变更就可以实现。所以,被告不能以仅限初始数据主体使用这一理由去阻却账号的继承。
然后,其次,在这个隐私的问题上,今天原告主张,首先在肖坤生前的意思表示中,其实并没有明确的排除继承,它指向的只是让近亲属不要去知晓账号中的秘密,而并非阻却账号的继承。而对于这个案涉账号具有500万粉丝,具有显著经济价值的账号,原告认为,肖坤如果要处置这种账号,应该做出更加明确的一些表示,而并非一种模糊性的在一个日常性的模糊的表达中予以明确的规定。而对于肖坤的隐私和第三人的隐私,原告认为在现有的技术手段下,被告阅动公司完全可以采取相应的隔离屏蔽的措施,而这种措施也不会带来非常高的成本,相应的成本完全可以由李菲进行承担。
其次,就诉请二,原被告双方之间在应当知道的标准上存在明显的差异。被告认为知道和应当知道应当是一种实际知道侵权行为,比如说是像这个侮辱诽谤这种侵权行为已经非常明显的情况下,才构成应当知道。但是,原告今天主张的是一种因知而未知,被告今天构成因知而未知,因为有注意义务和注意能力,但是却没有采取必要措施,所以导致的损害的发生。原告今天主张的并不是一个一般性的事前审查义务,而是一个由于这个异常行为而触发的特殊审查义务。而在案涉账号处于权利主体已经死亡,并且仍然存在使用账号的内置大模型并且发布视频的情况。这个账号这些信息完全都在阅动公司的掌控范围内。这个账号在阅动公司的眼中应当是一种非常异常的账号,而结合注意义务的法理依据以及相关的公法上面的规定,阅动公司此时就应该主动的去核实账号的行为。而阅动公司没有核实就构成了应知而未知。
然后,其次在诉请三的账号上面,原被告双方在这个账号贬值的原因上面存在争议。案件事实14已经非常明确,案涉账号的突然贬值,是因为王珊假冒的行为被粉丝识破,而此时粉丝其实并不知道肖坤已经死亡。而肖坤死亡后带来的一系列的比如说没有人发布视频的影响,已经被王珊的假冒行为中断了。所以在现实层面上,王珊的假冒行为与账号的贬值是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的。
然后,其次就诉请4的精神损害赔偿。原告认为,精神损害赔偿的成立并不以提交精神报告为前提,而是司法实践中也可以参见原告诉状的案例。精神痛苦并不一定结合一个鉴定报告,可以结合足以导致精神痛苦的行为加以认定。本案中,王珊的行为已经足以导致李菲的精神痛苦……
环节摘要
论述流程
原告围绕四项诉讼请求,针对双方核心争议展开总结:
- 针对账号使用权继承诉请:
- 反驳被告人身专属性抗辩:主张被告混淆人身属性与一身专属性,案涉账号的登录使用权及财产价值不依赖肖坤个人存活,具备独立财产性价值,不具有一身专属性。
- 反驳被告格式条款抗辩:主张从目的解释看,“仅限初始主体使用”是为维护公法实名制要求;从文义解释看,格式条款未明确禁止继承,法定继承与议定遗赠法律性质不同,兜底条款不能涵盖死后继承;继承后的实名变更可满足公法义务,该条款不能阻却账号继承。
- 反驳被告隐私抗辩:主张肖坤生前未明确排除账号继承,其相关意思仅为不让近亲属知晓账号内秘密,并非阻却继承;500万粉丝的高价值账号处置需明确意思表示,模糊的日常表达不构成排除继承的依据;现有技术下被告可采取低成本隔离屏蔽措施保护肖坤及第三人隐私,相关成本可由李菲承担。
- 针对第二项诉请(被告过错认定):主张被告对“应当知道”的理解有误,原告主张的是“因知而未知”的过错形态,即被告负有注意义务、具备注意能力,但未采取必要措施导致损害发生;该义务是异常行为触发的特殊审查义务,而非一般事前审查义务;案涉账号在权利人死亡后仍使用内置大模型发布视频,相关信息均在被告掌控范围内,属于异常账号,被告应主动核实而未核实,构成应知而未知。
- 针对第三项诉请(账号贬值损失):主张依据案件事实14,案涉账号突然贬值是因王珊假冒行为被粉丝识破,粉丝当时不知肖坤已死亡,肖坤死亡导致的停更影响已被王珊的假冒行为中断,王珊的假冒行为与账号贬值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 针对第四项诉请(精神损害赔偿):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成立不以提交精神鉴定报告为前提,可结合足以导致精神痛苦的行为认定,王珊的行为已足以导致李菲的精神痛苦。
06反方 · 总结陈词
已精修
精修实录
回庭综合庭审情况,被告接下来将围绕肖坤于账号的人身专属性是否能够准确继承、被告事实上是否能注意到侵权事实,以及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三大争议焦点进行回应。具体分述如下:
第一,肖坤于账号的人身专属性是否准确继承。 肖坤于本人形象、声音和出境表演持续经营销多鱼账号,其人格要素已经融入账号内容与粉丝认知。依据民法典第992条难以分割或者分离。该账号事实上已经产生了与肖坤人格才能法律地位密不可分的效果。粉丝是因为关注肖坤的表演风格和人格表达才持续关注,广告商同样基于肖坤的形象和内容产出才与其展开商业合作。换言之,该账号经济价值的实现完全依赖于肖坤能够持续经营这一前提。
其次,账号承载的人格权法律关系以肖坤自主支配、利用自身人格要素的精神内容为核心。如果使原告继承该账号,意味着原告将能够成成绩的成为合同的当事人。诚信的获得合同当事人地位会打破法律关系的同一性,同时也会导致账号内含第三人的会话记录和通信秘密被被他人知悉。若去除该部分,无异于是。去除了有关肖坤的所有经济价值,以及账号上天赋的社交信息,无异于给李飞一个全新的账号。
第二,被告事实上能否注意到侵权事实。 首先,需再次强调,民法典1197条中,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对象指向具体的侵权事实,原告所主张的抽象风险并无任何依据。
其次,本案中不存在任何信息来源足以推知被告知道或应当知道。 第一,李飞的邮件未包含任何侵权信息,且王胜的侵权行为发布于该邮件之后,平台不可能预知。 第二,现行法律法规未就注册人死亡后的账号为平台设定更高的保管义务。事实上,账号无人管控可能系弃用等其他原因所致。平台无从知悉账号使用状态之后的私主体情况,更无需主动为其保管。因此,平台无法仅凭肖昆这一事实,肖昆死亡这一事实产生对本案侵权行为的认知,且在此之后,被告的所有信息均不以此为基础。 第三,粉丝量暴跌仅是损害结果的外在表现,其成因可能包含多种平台,不能从数据异常反推特定侵权。 第四,算法推荐系中立技术,不产生对特定侵权内容的认知。 第五,AI标识义务的规范目的在于保障公众知情权,其识别对象是内容是否由生成式技术产生,平台无法因此穿透私人关系审查王珊是否获得授权,二者分属不同层面。
最后连作为配偶密切关注账号的原告,尚且需要半年才察觉侵权,足见其隐蔽性。平台与用户无私人交集,从相同公开信息中形成的认知不可能高于原告。这言之,被告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第三,原告的诉请本身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原告的诉请1及请求继承,相对于账号,如前所述,违背民法典第1122条根据其性质不可继承的规定,于法无据,不应被支持,原告因此不负有协助变更账号、治理非名下的义务。
关于原告的诉请2。 被告将分成两个部分进行回应,首先,关于20万元预录视频收益,系王珊的不当得利,和侵权无关,是本案中三个自然人及肖坤、肖坤继承人与肖坤合伙人之间的纠纷,不存在任何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诉被告运动公司错误。
关于另外的100万,原告主张运动公司赔偿王珊发布AI视频获利。因本案中被告悦动公司不知道也不应当不应当知道侵权事实,不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起诉被告对象错误。
其次,关于原告的诉请3。 原告主张运动公司赔偿账号贬值100万,因案涉账号不可被继承,原告自始不享有对账号的任何权益,包括财产权益。其主张财产损害赔偿缺乏相应的请求权基础,且原告在刚刚的刚刚的环节中无法否认,账号的价值评估建立在肖坤的实际经营之上。原告无法剔除肖坤去世这一影响因素,因此该金额亦不合理。
最后,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原告未提供任何主客观证据证明其精神损害达到严重的程度,且主张金额明显高于同类案件裁判标准,依法不应被支持。且本案中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所依据的人格权、人格权侵权主张不完全成立。被告也在开庭中阐述人格权侵权主张中名誉权侵权主张不成立,个人信息权益侵权主张与隐私权侵权主张存在竞合,因此原告所依据的请求权基础并不并不能完全成立,其精神损害也并未达到原告所称的所称的严重程度。
综上,原告的各项主张均不能成立。
环节摘要
论述流程
- 开篇明确本次总结陈词围绕三大争议焦点展开:肖坤于账号的人身专属性是否能够准确继承、被告事实上是否能注意到侵权事实、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 针对账号可继承性问题:主张肖坤账号的人格要素已与账号内容、粉丝认知深度绑定,经济价值完全依赖肖坤本人持续经营,依据《民法典》第992条,该账号因性质特殊不可分割、不可继承;若允许继承,会打破原有人格权法律关系的同一性,泄露账号内第三人的通信秘密,剥离人格要素后账号也将丧失原有经济价值与社交属性。
- 针对被告是否能注意到侵权事实问题:主张《民法典》第1197条中“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对象是具体侵权事实,原告主张的抽象风险无依据;本案无任何信息来源可推知被告知情:李飞的邮件未包含侵权信息,王珊的侵权行为发生在邮件之后,平台无法预知;现行法律未对平台设定注册人死亡后的账号更高保管义务,账号无人管控可能是弃用等其他原因,平台无法仅凭肖坤死亡的事实知晓侵权;粉丝量暴跌是损害结果,成因多样,不能据此反推特定侵权;算法推荐是中立技术,不会让平台产生对特定侵权内容的认知;AI标识义务的目的是保障公众知情权,仅识别内容是否由生成式技术产生,无法穿透私人关系审查授权情况;连作为配偶的原告都需要半年才察觉侵权,平台与用户无私人交集,认知程度不可能高于原告,因此被告主观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 针对原告诉请的合理性问题:
- 针对继承账号的诉请:主张账号依性质不可继承,违背《民法典》第1122条规定,于法无据,被告无协助变更账号的义务。
- 针对收益赔偿的诉请:主张20万元预录视频收益是王珊的不当得利,属于自然人之间的纠纷,与被告无关;100万元AI视频获利赔偿因被告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起诉被告主体错误。
- 针对账号贬值100万的诉请:主张账号不可继承,原告自始不享有账号的财产权益,无请求权基础;且账号价值评估依赖肖坤的实际经营,原告无法剔除肖坤去世的影响因素,主张金额不合理。
- 针对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请:主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精神损害达到严重程度,主张金额高于同类案件裁判标准;且原告的人格权侵权主张不完全成立(名誉权侵权主张不成立,个人信息权益与隐私权侵权主张存在竞合),请求权基础不完整,因此精神损害赔偿不应被支持。
- 最终总结主张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