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届·全国赛·秋季联赛·通用计时器

　　谢谢主席，问候在场各位。我方认为布罗德应当烧毁卡夫卡的稿件。

　　首先，我方进行一个事实上的前提论证。在历史学中，我们依据历史资料是否经过后人的分析和整理，来区分第一手史料和第二手史料。对于烧毁遗稿的问题，卡夫卡留下的第一手史料只有一项。卡夫卡留下了两份要求销毁文稿的便条，其中一份要求将自己留下的作品全部烧毁，甚至不要阅读。他的指示十分具体，不仅涉及未完成的小说，还包括私人信件和其他文字。这一详细程度说明，销毁文稿至少不是一句随意的抱怨。两份便条都只要求销毁作品，能够相互印证这种意愿并非只出现过一次。

　　第二，卡夫卡不仅要求别人烧毁手稿，他自己生前确实也烧毁过一部分自己的文字。卡夫卡博物馆曾经指出，他生前烧毁了多份手稿，并且要求其他人代为销毁剩余的作品；其委托人不只有布罗德，还有朵拉，朵拉确实销毁了卡夫卡的部分手稿。因此，从事实上，第一手史料及卡夫卡遗愿对于销毁手稿的证明力度，应当高于他人的分析整理。否则，他方需要告诉大家，为什么相较于确凿的第一手史料信息，我们要相信一些假设下的、由他人分析得到的、对于历史人物心理动机的无依据的推测。但我方也不打算仅通过论证卡夫卡遗愿就完成论证。

　　我方认为，尊重卡夫卡遗愿是尊重人，尊重创作者对作品的自主权。布罗德了解卡夫卡，不等于有权替他做决定。每一个人都应当是按照理由决定自身行动和支配属于自己的物品的主体。斯图亚特在《自由论》中提出，在主要涉及个人自身事务上，即使社会认为他的决定是错误的，也不能仅仅为了他自己的幸福就强迫他改变选择。因为人的福祉不仅包括最终获得什么，也包括这些结果是不是由自己的选择形成的。卡夫卡的作品不在于他的作品是否自由，不在于他的作品是否获得认可，而在于他的作品是否真的可以按照自己的选择去支配；否则将会得到一个很荒谬的结论：一个人对自身的理解和决定，竟然可以被另外一个人对他的想象所覆盖。

　　其次，我方认为公共利益不能赋予他人违背个人意愿的正当性。我方承认作品的文化价值，但一件事情带来好结果，并不意味着行为本身就有权实施，因为道德正当性很多时候与功利上的最佳福祉相悖。因为道德负担了一部分价值，不能简单地拿来交换超越性的东西。如康德强调，人不能仅仅作为实现他人目的的手段，而应始终视为具有自身目的与尊严的主体。卡夫卡首先是一个拥有自主意志的人，其次才是一个作为创作者、为人类创造文学价值的作家。否则，我们每个人的权利，都有可能因为牺牲自己能让别人获得更多利益而被取消。我的发言结束。

　　反方四辩：对方辩友，你提到了，卡夫卡自己烧毁了一部分稿件，但卡夫卡在1921年立遗嘱，到1924年去世，这期间为什么他不烧毁自己所有的稿件呢？好的，你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反方四辩：那现在说明了卡夫卡在这个过程中是矛盾的，对不对？他的内心是十分纠结的，因为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他害怕自己的作品无法被世人认同，所以他选择了让布罗德不要去看这部分稿件。但布罗德是他的朋友，恰恰能够欣赏他作品当中的价值，所以才发表的对不对？这也是正方的第一个观点。好，您方一直觉得布罗德的行为对卡夫卡不够尊重，对不对？ 　　正方一辩：是这样。

　　反方四辩：那我来分两个层次来解析。先看布罗德，如果他真的要把自己的意志凌驾于别人之上，他为什么不剽窃卡夫卡的作品呢？或者说，他压根不公开说卡夫卡让他烧毁呢？这样没有任何道德的压力吧？布罗德就在……为什么不捎回纸条呢？这只是你的论断。好的，所以，完全的保留本身就是尊重，对不对？我们再来。

　　反方四辩：用一个场景来解释，比如你的朋友失恋了，很伤心，打电话给你说“你别来找我了，不想活”，你方是简单地要求服从，还是理解他其实希望你去找他呢？ 　　正方一辩：如果他这么要求了，我肯定不会去找他。 　　反方四辩：那是直接让他去死吗？“我不想活了”，让他直接去死？ 　　正方一辩：我不会去，这影不影响别人的选择。 　　反方四辩：那你太冷血了。那这恰恰说明的是，说出来的话不代表完全的真实含义。后续也会论证卡夫卡的遗愿，其实更贴合不愿烧毁的情况。

　　反方四辩：最后一个问题，你说这是对卡夫卡个人权利、个人隐私的这种侵犯，个人权益的侵犯，那你对考古的态度是什么？ 　　正方一辩：我想针对你前面所说的，我要回应正方给出的一切论据：第一，要是符合对方已经去世了；第二，公共的内容要有重大的价值，不然毫无可类比性。正方如果不反对考古，那说明其在价值上是认可保留社会价值的，而不是矛盾。

　　谢谢主席，大家好。卡夫卡1924年离世，他最后的作品也许不是《城堡》，不是《审判》，甚至不是任何一部写在手稿上的小说，而是那张要求布罗德烧毁一切的字条。那是一篇极短的作品，短得像一道命令，又极长，因为布罗德必须用余生来读完它。1921年，他写了第一份遗嘱，要求烧毁一切作品。1922年，他写了第二份遗嘱，里面的不同在于，已经保留的作品，卡夫卡并不阻止任何愿意保存的人去保存，而其他作品，他对布罗德写，最好在未读的情况下烧掉，不过我并不阻拦你自己翻看，但我宁愿你不要看。而有趣的是，早在1921年前，卡夫卡就和布罗德说，我的遗嘱简单得多，请你把所有东西都烧掉。布罗德当场表示不会照办，卡夫卡明知布罗德有想法，但最终也没有更换遗嘱执行人，并且探讨布罗德应不应该烧毁，就要判断这究竟被称为文学史上最伟大的背叛，在价值上是否可取。本方认为，不烧毁更符合卡夫卡的意志，也代表了更大的社会利益。论证如下。

　　第一，这份遗嘱更像卡夫卡交给布罗德的责任，不烧毁是更负责的选择。卡夫卡为什么想烧毁自己的作品？布罗德的解释是，卡夫卡为自己的写作设定了难以达到的最高的宗教标准，因此永远对成果感到不满。写作于他似乎一种宗教使命，完美主义和高度焦虑让他写出了好作品，但始终担忧不达标。而卡夫卡为什么选布罗德来烧毁？因为布罗德最有可能背叛他的想法，发现他的价值。两人1902年相识，布罗德是第一个发现他文学价值的人。面对卡夫卡不愿分享手稿，布罗德的形容是“我需要一抢”。1921年前，布罗德就明确表示不会烧毁，但直至1924年离世，卡夫卡始终没有换人执行，大概就是对布罗德的惺惺相惜与信任。一个希望作品消失的人，怎么会把手稿交给世界上最不会允许它们消失的人呢？因此，这份嘱托不像是命运，而是托付。布罗德的选择，让一生追求完美与文学的卡夫卡有了痕迹与着落。

　　第二，从社会福祉看，不烧毁守护了无可替代的文明瑰宝，是一种更好的价值决策。卡夫卡作品具有无可替代的文化价值，就因为布罗德违背了焚烧指令，《审判》《城堡》才得以问世。文学界由此诞生卡夫卡式风格，开创现代主义文学先河。马尔克斯因阅读卡夫卡而开窍，余华、阎连科、残雪等先锋派作家也受益于这些文本。法理上，著作权法第24条同样体现社会公共利益优先于作者私权的原则。这样的文明瑰宝不应湮灭于历史尘埃，更进一步，这种文明视角是更好的决策倡导。布罗德面临对不起世界与对不起朋友的二选一，个体视角往往无解，唯有引入文明维度，才能提供答案。各军一周往事档案制度，《诗经》应该被销毁，若谨遵清政府命令，王道士就应放弃保护敦煌经文。所以，人类的文化价值比个人主观意愿更重要，这合法化了少数人对文明火种的守护，让暂时不被理解的光辉终将传递至更宏大的世界。以上，感谢。

　　正方四辩：好，不好意思，现在能听到我声音吗？

　　反方一辩：现在可以。

　　正方四辩：好的，感谢主持人。第一，请问您方是否承认卡夫卡留下两份销毁的链条？一是卡夫卡本人留下一手资料，他确实也稍无考验。

　　反方一辩：是的。

　　正方四辩：在就好。您方有没有卡夫卡本人明确表明撤回销毁请求，或者授权卡夫卡保存或者出版其手稿？

　　反方一辩：对，有。你讲。请讲。

　　正方四辩：您方能否举出卡夫卡曾经发表的作品？寻找读者是否等同于他将全部未完成作品及私人文字都交给世人？请您回答，部分作品的发表权益是否代表全部作品应该被公开授权？

　　反方一辩：能听到吗？再说一遍。

　　正方四辩：好，没关系。现在您方其实有一点搞不懂，根据卡夫卡部分的行为来做出的心理解释，而不是卡夫卡本人做出来的明确授权，对吗？

　　反方一辩：对，我们基于他的高度完美主义和焦虑推断他，好吗？

　　正方四辩：你告诉我，这部分的叙事你是从何而来，出处？

　　反方一辩：因为他对自己的作品设置了最高的宗教标准。

　　正方四辩：好，没关系。你告诉我，这部分叙述你从何而来？是不是后面的记述？后面这部分记叙的叙事主体是谁？是活到了后面的人，并不是卡夫卡本人。好，所以我们现在聊到后面一个问题：即使布罗德对卡夫卡文学价值判断完全正确，判断得更准确，是否就代表他有权替卡夫卡做决定？

　　反方一辩：我们没有说他有权替卡夫卡做决定，不是，布罗德。

　　正方四辩：假设我一生慈悲，当我临终的时候，嘱咐我的朋友把财产留给家人，跟我说，你一生善良，生前一定要帮助穷人，可以帮我把钱全部捐掉。你说这个朋友是否违背我的遗嘱？

　　反方一辩：我认为这个类比是不合适的，它和我们本案讨论的前提不一样。

　　正方四辩：好，你讲不一样在哪儿？

　　反方一辩：因为这个私人财产属于他个人的财产，而我们说卡夫卡的保护，你前面来说文化瑰宝都还是财产了，是不可能灭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你现在就不讲了。

　　正方四辩：第4点，您方承认作品具有公共文化价值的属性，不等同于他人直接取得处置作品的权利，对吧？很好的。如果承认了，那除了作品价值很高，您还有什么理由证明布罗德有权覆盖卡夫卡的明确意愿？

　　反方一辩：这个处置作品的权利，我方认为卡夫卡本人是非常矛盾的，但是内心是希望自己的作品被看见、被肯定的。不过，作为他的朋友，他懂他内心真正的愿望，所以他其实把稿件发表到公众当中，是一种真正遵循他真实一致的行为，并且也带来了非常大的社会价值。

　　正方四辩：很好，您方这个原则要是能普遍适用，是不是一个人留下的东西越珍贵，代表他的个人意愿越可以被否决？对吧，因为这个推到最后是没有尽头的。您方只证明布罗德欣赏卡夫卡，并没有证明卡夫卡有授权布罗德。所以您方可以直接停止发言，以上为限。

　　第一个问题，当我们在对一个人的行为结论进行干涉的时候，分为两种：一种叫作建议性行为，一种叫作决断性行为。建议性行为比如，我朋友现在很难受，想跳楼，不过你可以劝他：“同学，你别难受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人生还有希望。”这就是建议。而当那个同学死了以后，我们对他的财产进行处理，这就到决断性。我认为前者是对他行为的一种干预，但不完全决定这个行为最后的导向；后者是不对的，因为我们更希望尊重一个人对自己的定位，以及最后负责与结果。这两个事情，我们不能通过一个事情的文学社会价值和最终价值，来判断他是否得到哪个结论呢？

　　我这么讲，其实布罗德当时把卡夫卡这部作品发出去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喜欢。因为卡夫卡自己觉得他是个完美主义者，他知道这个作品，他觉得是不完美的。知道你的朋友把你写的小作文发到了表白墙上，你会怎么想？而布罗德不是能100%地坚定，说发出去的作品一定会被世人所称赞，那他这就是一种挑战。我不能通过后世他作品的价值，来判断他当时在没有上市的时候，对这个行为到底是不是负责的。

　　第三个事情，他昨天跟我们讲，说布罗德了解卡夫卡，所以说卡夫卡把作品给布罗德，完全就是为了让布罗德发出去。这到底是卡夫卡告诉你的，还是谁告诉你的？我们认为这个事实摆在这里，就是他写了一个遗嘱。那后来的种种事情，他都会推断哪个结论上的推断是正确的。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虽然我们都知道卡夫卡和布罗德是好朋友，布罗德了解卡夫卡，这是谁告诉你的？是布罗德告诉你的。所以一些推断无法直接推导出他的这个逻辑。他的逻辑就是：我完全就是把这个作品给了一个我的朋友，然后我们表面说不想发，然后他也给我发出去。其实，大家想一想，这个挺荒谬的。毕竟这是一个遗嘱，最后卡夫卡当时就是在一个人生最后的时间，他为自己最后留下的世间的事情作出选择，我们认为是应该遵从遗言。

　　反方三辩：同学你好，卡夫卡给别人留下了收回要求，对吧？对你的举证式。因为他当时留下两条遗嘱，一份是字条，然后第四条，然后留下他的那个明确署名是写给布罗德的。你有他写给别人同样要求的举证吗？

　　正方二辩：哦，那我不了解，我会细讲，谢谢。

　　反方三辩：所以他至少也没有给别人提出同样的要求。他唯一对妻子朵拉提出的要求是，他在留给布罗德的字条里面讲到，你可以找我的妻子或者伴侣索要这样的信件，没有给别人留下同样要求，这是第一件事情。所以正方的结论同样也是论断我们今天比较的谁的分析更合理。我进一步问你，《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诸如为个人学习或者欣赏等原因，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使用作品。在你方的倡导下，这样的法案不应该被施行。首先，第一个，他的这个案例，他确实也烧毁掉了一些手稿，我们不能因为他们给别人留，就说明内容的人可以销毁。第二个，只有在政府明确表示不发表的情况下，其继承人或者受赠人才可以在法定期限内及时发表。但当时没有这条法案，你怎么判断他是合法的？正面回答我上面这个问题：在你方的倡导下，这样的法案不应该在现在被施行。

　　正方二辩：我觉得他可能空间不一样，我们是站在现在视角下来看这个问题吧。所以，但他们发生的不是在现代视角的他，当时穆文也是布罗德，并不能完全确定一定会造成非常好的文学影响。

　　反方三辩：法律的意义是为了促进社会主义文化的发展和繁荣，所以在你方的倡导下，这样的东西不应该存在或者不应该被支持吗？

　　正方二辩：正面回答你的问题。我认为就是这不能在这个讨论里面进行适用。

　　反方三辩：明白，所以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觉得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我没有再问你当下有没有这样的法律，不不不，这个法律不是说这个作者生存，而是在做价值观的确认，你觉得社会文化的繁荣和发展重不重要？

　　正方二辩：重要，但是对于卡夫卡来讲，它并没有提到这里，至少在现在的社会价值观中，哪怕是活人的意愿也并不一定是要完全满足的。关键在于它有没有利于社会文化的繁荣发展。这是第二件事情。

　　反方三辩：第三件事情，如果你讲他，他坚定意愿是要烧毁所有稿件，为什么他的第二份遗嘱讲的是之前已经发表的，可以留存。

　　正方二辩：因为他已经发表了，他就是——

　　反方三辩：那为啥第一次他讲的是要全部烧毁？是不是代表他至少更加认可了自己的作品？

　　正方二辩：在这里不能论证他想要烧毁的部分，他认可。谢谢，所以我只能确认到之前的作品，因为获得了好的反响，满足了卡夫卡对于文学的要求，他是认可的。而他后世流传的这些作品也同样达到这样的标准，所以并没有违反他的个人意愿。

　　谢谢主席。我来系统地解释卡夫卡的想法：为什么卡夫卡明知布罗德一定不会烧，但还是没有换执行人？这方的解释没办法解释这个问题，而反方就要来解释。第一，卡夫卡两张遗嘱字条的区别在哪里？第二，第二张字条中卡夫卡说已经发布的作品可以保留，其余作品布罗德可以看，说明卡夫卡更反感大家看他的作品。而1924年3月，卡夫卡主动和出版社签约，亲自校订、安排《饥饿艺术家》四篇合集出版。这说明卡夫卡也希望自己的文字是有价值的，能被看到。

　　第二，反方认为他想烧毁的原因是因为完美主义的过度担忧。布罗德自述，他看卡夫卡的手稿要靠抢才行。卡夫卡的自我要求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宗教标准，所以他的过度担忧导致他不想给人看到，因为他担心不被理解。但布罗德的认可给了他信心，而他没有烧毁，把这些著作公开带来的巨大反响也让卡夫卡一生的追求有了着落。

　　第三，我们根据卡夫卡的写作了解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布罗德的选择更像他笔下的最后一个人物。卡夫卡经常把主角突然放置在一个无法理解的规则的处境里：格里高尔睁开眼，发现自己变成了甲虫；K抵达村中，城堡早已在浓雾里等候；约瑟夫·K一觉醒来，审判已经开始，却没有人肯告诉他罪名。布罗德也一样，卡夫卡的想法可能就是如此。也许他知道布罗德不会烧，也许他能毁掉，只是为了让这些手稿以一种更加卡夫卡式的方式活下来：它们不是被出版，而是从火中逃脱；不是作为作品被交给世界，而是作为证物被保存。此后每一个读者翻开《审判》，都已经参与了布罗德的最初的违抗；我们读的每一页，都是那场没有执行的焚烧留下的灰烬。所以在想法层面，反方在做更接近真实的推证。布罗德的选择是一个更负责任的选择。以上，感谢。

　　正方三辩：第一件事情，《中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只有作者在未明确表示不发表的情况下，其继承人和受遗赠人才有权发表他的作品。我问你的是，你方刚讲的法条有讲说，无论他选择与否，受益人都有权去发表他的作品吗？区别在哪里呢？所以区别在于：如果他未明确表示不发表，他不能发表；这件事是不该的。这是第一件事情。第二件事情，你方想为了更大的社会福祉，我们法律也同意践踏个人利益，是这个意思吗？

　　反方二辩：首先，上一个问题，小纸条在法律上不再明确。但是你方刚刚讲的就是人可以为了更大的社会福祉而让步，那为什么中国法律《遗体捐赠法》是要在临死前同意捐赠，他才会捐赠？捐赠明明会获得更大的福祉啊。那照你这样说，那考古也不应该进行了？

　　正方三辩：不一样，考古不一定所有人都明确地不希望自己的东西出土为世人所知，所以你方其实那个论点是假的。你方讲说，因为更大福祉个人做出让步，所以你方已经否认这个态度。那我再问你了，卡夫卡在给布罗德的纸条中写的是“你可以看”，代表别人可以看吗？我们今天讨论的是应不应该烧毁？他保留下来了；他的字条写的是“布罗德可以看，但看完之后最好要销毁”这件事情。所以，你方认为他其实想发布他的稿子。这情形中，哪个是论断，哪个是事实，哪个是你方的论断？所以，你们说的最好销毁，而不是说一定要销毁。第二个，我方的比较是，哪个是史实，哪个是你方的论断。我们都在推断呀，你们也在推断，我们也在推断；只不过我方的事实——什么是史实？史实就是卡夫卡留下那张纸条，上面写着“我要销毁我的草稿”，而后面你方所讲的那些，因此我觉得卡夫卡内心不这么想，这是你方的论断，是你方需要证实的东西。

　　第一件事情，我来解释法律的部分。当时奥地利并没有对布罗德的行为做出审判，100年以来也没有导致任何问题，没有社会价值倡导的不良导向。这是正方主张能够带来弊害的部分，这是第一件事情。

　　第二件事情，我来解释社会价值的部分。今天正方的主张带来的弊害是什么？是《审判》《城堡》这些作品全部都会化为灰烬，而显然不只是几张手稿被燃烧的问题。就像英国诗人奥登曾说过，就作家以及所处的时代的关系而论，当代能与但丁、莎士比亚和歌德相提并论的第一人是卡夫卡。我们来看看他对现代文学的具体影响到底是什么。没有卡夫卡，就没有加缪笔下那个突然被抛入荒诞的《局外人》，没有贝克特那场永远等不来的等待，更没有马尔克斯翻开《百年孤独》时那扇被推开的门。而这带来的，更是千万个因为这些作品解决了当下困境和重拾对生活期待的读者，都将失去这样的人生读物。

　　而反方的主张的性质其实跟考古是一样的，是我们要把这些珍贵的东西发掘出来，呈现给世界。就像吉林省档案馆曾公布过一批侵华日军档案，其中包含大量日军官兵的家书，记录了很多暴行。而日方对公开侵华日军私人日记的态度是以隐私为由反对阻挠。可当我们面对天平左边是个人的隐私和个人意愿，右边是全体华人的民族伤痛时，我们选择的是为了尽可能抚平中国人心中的伤痕，公布这些私人内容。可见，权利本身并非是至高无上的，它有时候是可以为了更大的公共福祉而去让步的。这是第二件事情。

　　第三件事情，我们来看个人意愿的部分。卡夫卡本人是反复犹疑的，所以反方觉得我们今天要比较和分析的是，卡夫卡的真实意愿到底是什么样的。反方已经积极举证，如果卡夫卡真的想烧，他完全可以自己烧，也可以交给他的爱人，为什么偏偏交给了世界上最不可能销毁它们的布罗德？且布罗德明确之前表示过，不少还要给他，正是因为卡夫卡的内心是动摇的，他也是希望自己的作品被看见的。而布罗德打消了他的犹豫，就像卡夫卡在世之前，他发表作品的过程也同样如此。在布罗德的反复劝告下，他才把作品拿出去。可反响到来的时候，他呈现的态度是满意和接受的。为什么满意？是因为他的作品，他对作品的追求得到了实现，由此推定后世《城堡》和《审判》达到了同样甚至更高的要求，卡夫卡应该也是满意的。

　　而最后反方想讲的是，卡夫卡一生写了太多没有结局的故事，就算《城堡》没有写完，《审判》的结局也是一个谜。而布罗德的选择恰恰是把卡夫卡的可能性交还给了世界，他没有背叛他的朋友，他完成的是连卡夫卡自己也都不敢承认的期待，同时用自己的选择，给卡夫卡的人生和他的作品画上了一个更圆满、更符合卡夫卡的句号。

　　好，感谢。随地吐痰也不犯法，所以我们就该随地吐痰吗？这逻辑是不对的。所以他方没有办法以“不犯法”来论证这件事情，这是第一件事情。

　　第二件事情，什么是客观事实？什么是基于客观事实的推测？卡夫卡将他的作品交给布罗德，让他去销毁，这是客观事实。因此，反方认为他可能有一定的定义上的冲突，这是他方的推测，是他方需要论证的东西。他方需要论证：为什么相比于明确要求销毁的纸条这一客观事实，我们依旧要相信他方所说的那些对于卡夫卡人格的分析？因为没有人真的知道卡夫卡是怎么想的。这是第二件事情。

　　第三件事情，他们讲他是一个矛盾的人，但这是一个双刃逻辑。一个矛盾的人肯定有那部分他想要发表的心态，因此他能得出结论，所以他应该是真正想要发表的吧。但同样，矛盾的人同样有另外一部分心态，叫做他想要摧毁手稿，这也是同样存在于一个矛盾的人身上的。那难道我们可以通过这一半部分再得出一个结论，说因此他是不该烧毁这份手稿吗？这个争论是没有答案的。所以我们要看的是他留下的最终的决断，也就是他选择留下那张纸条，上面写的“我要烧毁手稿”。

　　另外，我方反对他方这种用对于卡夫卡的解读来定义他的决策权，这实际上就是对其主体性的践踏。我们给出两个场景。第一个场景，假设我的一生做过很多慈善，帮助过很多别人，但在我死前，我把我的财产以道德形式托付给一个朋友，并且明确告诉他：我死后，我要把这部分钱留给我的家人，或者说给我安葬一个比较帅气的陵墓。但是我死之后，我的朋友认为“我太了解你了，你的一生乐善好施，你肯定是希望把这部分钱投入帮助到社会的穷人身上吧？”于是他把我的钱全部捐给了慈善机构。这件事情是正当的吗？一个人对我的判断是否正确，与他是否有权替我做出决定，是两件不同的事情。我拥有决定权，并不是因为我一定比别人更了解我自己，而是因为这是我的人生、我的事务，决定本应由我做出，这是一种道德上的权利。这是第一件事情。

　　第二件事情，也就是他们最大福祉那件事情，我再举第二个场景：假设有个人患有某种罕见疾病，他的身体拥有极其重要的科研价值。如果科学家能研究他的遗体，社会会获得成千上万的福祉。但他临终前表示：“我不希望我的遗体用于研究，我希望死后能得到安葬。”因此，在他死后，我们有权为了更大的福祉去违背他的遗愿吗？我们没有权利。相比于他方所说的失去一个美好的作品和这个作品带来的灵感，我们愿意接受这部分弊端。因为否则，这件事情就导向了一个没有任何原文对技术的发学策的时候，谢谢。

　　正方：以下两份便条，第一份便条叫作“我希望销毁我的手稿”，第二份便条叫作“布罗德，你可以读我的手稿，但最后一定要烧毁”。反方因此认为，其实卡夫卡并不一定是真的想销毁这个手稿。那么，哪个是客观事实，哪个是论断？

　　反方：第二件事情是你方的论断，你方基于客观事实形成的推测，这个推测为什么成立？你方请论证正方不是论断。

　　正方：正好不是论断，因为他的纸条源于第一手史料，是他自己亲手写的，他的遗愿叫作销毁手稿。

　　正方：其实我方不是基于论断来回答这件事情。我再问你，我就问你最后一遍，你方打不打算论证，卡夫卡的真实心里的想法真的像反方所说的那个样子？

　　反方：我们打算论证，因为字条呈现的意愿到底是什么样子，同样也是论断。所以今天反方觉得我们要比较的是，谁对于卡夫卡的真实意图推测得更合理，这是第一件事情。

　　反方：第二件事情，我想请教正方如何看待考古。我们发现考古中的遗迹也是过去的人留下的东西，我们也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才公开和挖掘，为什么这个时候就可以了？

　　正方：第一件事情，写在纸上“我希望销毁我的手稿”，这件事情为什么是论断？不是论断，回答我的问题，考古为什么就可以了？它不是论断。第二件事情，考古也不是所有古人都明确发表了意愿，说他不要销毁手稿。第三件事情，回答我，刚刚那个例子可以吗？我的朋友因为对于我的生前揣测而做出违背我遗愿的决定吗？

　　反方：古人给自己的坟墓设那么多机关，是可以让后人解谜玩的吗？显然不是，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坟墓被挖掘。而当我们发现他的社会福祉可以实现最大化的时候，我们依然可以这么做。正方在这个时候就没有持反对态度了，这是第一件事情。第二件事情，卡夫卡留下的字条不具有法律效力，所以你不能从违反了遗嘱法上面来论证反方的主张是不合理的。

　　正方：所以反方的主张到底带来什么样的弊害呢？两件事情，有的考古是用于研究，有的考古被做成了博物馆。所以，你方论证并不是全称命题，这是第一件事情。第二件事情，再次回答我的问题，人有没有权利？第一，依我对他的想法而代替他做出决定，如果没有法律的明确要求，是可以进行意图的分析的，就像考古那个例子，或者日军侵华那个例子。吉林省博物馆当时公布那些信件的时候，日方也讲侵犯了隐私，但是我们为了社会福祉最大化，是不是也公开了？这时候为什么就可以了？

　　正方：政治正确的东西，我觉得这件事情不应该在辩论场上出现，这是第一件事情。第二件事情，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人有权为了“我想他是什么样子的”而替他做出决断？这个正当性是谁赋予他的？

　　反方：我没有拿正当性去论证什么，我向你解释的是逻辑的部分：当一件事情可以实现社会福祉最大化的时候，个人的意愿有的时候也是要被让渡的，这是第一件事情。第二件事情，我讲的是纸条，确实是白纸黑字的，但是卡夫卡的意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双方都是在进行推断，我们比较的是谁的推断更合理。

　　正方：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解释一下，为什么卡夫卡不自己烧，或者交给别人烧，而选择了一个明确表示不会烧的布罗德？自己烧还是交给别人烧，这是客观事实。因此，你方觉得他可能不一定真的想烧，这是你方的论断，这是第一件事情。

　　正方：所以，你方也不打，所以，你方也承认“我因为我对我认为他的想法是什么样的，而对他做出决定”这件事情是没有正当性的。所以，你方对于卡夫卡的揣测并不一定等于……因此，布罗德就因为他更了解卡夫卡，对他有权，对他做出行动，是第一件事情。

　　正方：第二件事情，回答我刚刚那个社会福祉的意思，我就跟你聊社会福祉。假设有个人患有罕见的疾病，但他遗愿是不希望自己的身体被进行解剖，那你还有权为了更大的社会福祉去解剖他、去研究他吗？这件事情不是违法的吗？那为什么违法呢？违法不会处罚吗？违法是没有，是他没有正当性的原因。今天这件事情为什么没有正当性？正方需要论证的。

　　反方：所以我们看到今天正方的主张带来的利害是，这些宝贵的作品都会消失；而反方主张带来的利害，第一个，奥地利当时没有判处布罗德违法的行为，这是第一件事情。第二件事情，布罗德的行为在卡夫卡离世后102年以来，没有带来任何社会价值不良的导向。所以正方的主张到底带来什么样的弊害？

　　正方：第一件事情，不犯法不等于不犯毛病。我随地吐痰，我也不犯法，所以我就该随地吐痰。这是第一件事情。第二件事情，为什么叫作法律赋予一件事情的正当性啊？为什么法律事情不能做？是因为他违法。这件事情不能做，你需要解释原因。法条之所以被设立为法条，是因为有些正当性我们是不能违背的。你方不能循环论证：因为他说的对，所以它是法律；因为他是法律，所以他做得对。

　　正方：不是，我只是在解释，在你说的那个遗体的案子里面，为什么不能这样做，是因为他违背了法律。因为你不能讲布罗德不应该把卡夫卡的稿件销毁，也是因为不销毁违反了法律。所以你的解释到底是什么？不知道。遗体这件事情之所以被设立为法律，是因为我们认为有些东西在他死后，依旧不能为了更大的福祉去侵犯他的个人价值，因为这是他的个人选择。同样的，把这个逻辑用到卡夫卡身上也一样，我们不能因为所谓你方所谓的更大的社会福祉而侵犯卡夫卡他自己的个人选择。

　　反方：不是，那这并没有一个法条规定说布罗德必须要把卡夫卡稿件销毁，奥地利当时也没有对此作出对应的惩罚。所以至少正方不能从法律层面来论证反方这么做是违法的，所以不应该这么做。这是第一件事情，我只在解释这个部分。第二件事情，正方到现在为止没有论证反方的主张带来什么弊害，这到底为啥不该做呀？

　　正方：我方也不打算通过违法去论证这件事情。我方只想说，像你举的那个例子和卡夫卡这个例子，从道德上都是不正当的，因为这是一种道德上的裁决，不是法律的裁决。我就回答你的那个例子：当所有人的言论都不再富有效率，随时可以因为另外一个人“我比你更了解你”而去干涉他的选择的时候，人的主体应该存在在哪里？这就是你方的弊害。不答我，谢谢。

　　反方：所以至少法律的部分正方没有论证成功，你不能通过“我违法”来论证不该做。这是第一件事情。第二件事情，道德价值部分，我也愿意跟你聊，布罗德的行为没有带来任何社会价值的不良导向，所以他对后世没有影响，不存在社会价值导向的不良。这是第二件事情。第三件事情，卡夫卡本人的意愿不是确定的，他是摇摆的，这是为什么今天我们要坐在这里聊这道题，是我们来推断谁对于卡夫卡的意图的解释是更准确的。为什么你到底讲布罗德一定是违背了卡夫卡的意愿？因为摇摆的人肯定是有想的那部分，有不想的那一部分。你方通过想的那一部分来论证他想，那同样也可以因为不想那部分论证他不想。所以我们最终看他的决定，还是他留下那张白纸黑字的事实，这是第一件事情。

　　正方：第二件事情，回答我的那件事情，如果你方认为应该的话，那是否意味着，所有人都可以意味着任何另外一个人比我更了解我自己，而干涉我的选择？是否可以意味着更大的社会福祉而干涉我自己的选择？

　　正方：尽量跟你聊，我们做的是意图的推断。像卡夫卡生前发表作品的时候，他一开始也是持拒绝态度的，但自己的所有作品都是销毁态度的。我分两部分聊。第一件事情是他生前同意发表这些作品，也是经过布罗德的反复劝说，让他认可这些作品可以发表，且发表之后带来的反响，让卡夫卡相信这些作品实际上是他所追求的是他满意的，这是第一部分。第二部分，为什么他的遗嘱发生了改变，也是因为他一开始觉得他自己作品什么都不行，而第二份遗嘱为什么说之前那些可以留下呢？是因为在布罗德劝导之下，他认可这些作品，而劝导这种过程使第二份遗嘱发生了松动，而不是遗嘱发生改变。即便是你方讲的第二份遗嘱，他依旧是要求销毁全部的稿子的，这是第一件事情。

　　正方：第二件事情，道德保护的就是人不被随意支配的地位。其实，你方同样的逻辑下，两个场景都没有回答我。第一件事情，人有没有权认为我比我有……

　　谢谢主席，各位好。反方来系统解释这场比赛的两个核心战场。

　　第一个核心战场是卡夫卡到底怎么想的。双方推测卡夫卡的想法是他写了两份纸条，这两份纸条都要求烧毁。可是反方觉得，我们要比较的是第二份纸条和第一份纸条的差别。我们发现，差别在于卡夫卡说那些有意愿保存的人就不必烧毁；而另外那一部分，“我希望你别读，但是你也可以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卡夫卡所反对的，并不是别人接触他的作品；而反对对方的下一份举证就是，1924年的时候，卡夫卡和出版社校对过自己出版的作品，他推动了自己作品的发展。

　　所以说，卡夫卡之所以不希望自己的作品留下来，不是因为他就是不想让人看，而是他对文学有宗教一般的要求和完美的执着。他有顾虑，他担心自己的作品没办法被接受；而布罗德作为他的知己、作为他的好友解决了这个问题，他说服了卡夫卡，推动了他的很多作品问世。所以，卡夫卡的担忧在后世验证的文学价值里被解决了。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推测是，卡夫卡把布罗德作为唯一的执行人。布罗德说的是，你要去找佐拉，和他一起去找其他朋友要回那些手稿。为什么选择布罗德最终执行这一切？是因为布罗德是那个真正懂他的人，是因为布罗德真正了解这些作品存在的文学价值是什么。这是为什么布罗德在1921年之前就明确表示自己不会烧；可是卡夫卡一直不换人，一味地不换人，所以反方的推测更接近于卡夫卡真实的想法。包括华尔辩最后向各位解释的，卡夫卡就是一个愿意把人突然设置在某个场景当中的作家。布罗德也在面临一样的处境，而这个处境非常卡夫卡。所以卡夫卡并非不想让人看，而布罗德的确承担了作为一个知己、作为一个伯乐的责任，这让这些有价值的事情被传播出去。这是第一个部分。

　　第二部分是正方和大家讲，你这样会带来对个人资源的剥削。反方在这里做两层解释。第一层，正方所讲遗体捐赠和文学作品本身不是一码事，正方没有论证这两件事情的相关性。第二件事，反方觉得布罗德的作品被传承这件事就像考古一样，它本身带来了很多社会价值，我们能够了解当时的社会，可以看到某些文学价值和艺术价值，所以它值得被推广和赞扬。

　　至于日记的部分，可以进一步向各位解释：布罗德是没有呈现的，里面很多卡夫卡私人的想法、私人的决策都是没有公布的。比如第8季的那个日记本，布罗德就以它过于日常而没有发表。所以文学作品的部分，反方觉得好像不涉及个人尊严剥夺；而私人作品的部分，布罗德也完全保留和袒护他的朋友。所以这个部分的比较，正方也没有落下他带来的实质性弊害。

　　最后一件事，正方如果真的要就事论事，正方有论证过这件事情后，布罗德在没有烧毁的这102年，到底出现了怎样不可承受的弊害吗？没有，因为反方才是现实的推定。推定布罗德做了文学史上最大的背刺：他没有被奥地利法律所制裁，也没有在这100多年时间上出现过更大价值的波动，所以反方觉得社会价值更重要。

　　好，这整场要打四个大字：政治正确。我引你的法条来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允许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他人已发表作品。这里并没有给你涉及他人隐私和公开传播的权利。这是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二条写到的。

　　好，再往下聊：为什么今天我们会讲史料的问题呢？为什么我们看初中历史题，或者这样一道选择题：以下两条哪个更可作为史实，回忆录还是照片呢？我们当然都选，做过、参加过中考的都要选照片嘛。因为回忆录这部分主观叙事不能够作为事实来给我们进行分析，这些东西叫做论断，不是史实。很好。

　　我们再来说到这一部分，能推到什么？历史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小姑娘。这句话当然也是一个论断，但我们不妨通过这句话再来看看：我们能看到这个部分，谁活到最后，谁有叙事这部分的权利。而布罗德呢，很显然是活到后面的那部分人。

　　你现在整场说所有卡夫卡好像都是欲拒还迎啊，这个状态多么暧昧啊，好像他明确知道布罗德不会帮他做，还帮他留好“傲娇”啊。这个例子就像我刚才打球，他在看我，他心里一定是有我。他这些东西已经是在欲拒还迎，一定是欲语还休，一定是欲擒故纵啊。多油腻啊，这东西多恶心啊。我从来不会觉得这样是对的。

　　为什么您方这一部分、这一部分无限让步下去，难道是正确的吗？难道没有在侵占到他一部分吗？我只知道受到侵犯，我只知道侮辱，我只知道恶心。好，再来下一部分。

　　为了你好的家长主义，这部分为什么更难受？因为他总是用“为了你好”的腔调去做一些伤害你的事情，最后还要冠以一个美名。我最受不了的就是那个美名，就是道德制高点。即使最终选择是这个样子，我们也可以为了最大价值去忽略他的想法、他做的选择。我方认为，这就是我方所讲的主体性的践踏。

　　我方真正想聊这件事情：当一个人明确与社会的期待发生冲突的时候，到底有谁有权做正确的决定？第一，从侵犯与理解来看，是你去篡夺他人的个人意志。卡夫卡要求他去销毁，而非消费。这个稿子，反方可以说：我懂你的恐惧，我懂你的才华，我懂你的矛盾，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这种权威——你比卡夫卡都更了解你自己，但你有什么权利替他的人生做出选择？

　　一个人拥有决定权，并不是因为他永远理性、永远清醒、永远不会犯错，而是因为即使让他犯错，他永远知道自己是决定的那份作者。否则自由就会变成一张我随时都可以变成“我更懂你”而撤销的许可证。所谓我所有的否定都可以被你解释成对的。而这份真实的心声、我的话语，它不会是有个人意志；我完全变成别人，他也在为。这里是第一种恐怖的方式：人不再拥有说话权利。

　　第二件事情，只要你宣布你的意志抵不过世界的收益，结果更好，我们就应该去践踏你的权利，创造利益，去创造每个人都能去处分他的那份权利。那我们就是遗体，我们到时候再去切割。

　　我觉得这样打下去真的很无聊，然后整场再去推那样的政治正确，我觉得也是很无聊的点。最后，世界是因为这是卡夫卡杰作而遗憾。